痛。
浑身上下,无处不痛。
完颜康在混沌中挣扎,仿佛被压在万钧巨石之下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胸口的伤,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还活着。
活着,就能睁开眼。
视线渐渐清晰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脸。
一张脏兮兮的、胡子拉碴的、笑得像个孩子似的脸。
那张脸正凑在他面前,歪着头,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见他醒来,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。
“嘿嘿,醒啦醒啦!我就说你死不了嘛!”
完颜康愣住了。
这是谁?
他下意识想动,却发现浑身被包扎得严严实实。
那些绷带缠得乱七八糟,有的地方紧得勒肉,有的地方松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“别动别动!”那人摆摆手。
“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包好的,动散了就白包了!”
完颜康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疑惑,打量着四周。
这是一个山洞。洞壁粗糙,有斧凿的痕迹。
洞中燃着一堆篝火,火光跳跃,将整个山洞照得忽明忽暗。
黄蓉和李莫愁,就躺在不远处。
她们也浑身缠满了绷带,正沉睡着,呼吸平稳。
再往洞深处看——
完颜康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那里,本该有四柄剑。
但现在只一柄玄铁重剑,黝黑沉重,剑身无锋,却自有一股压迫感。
旁边还有一柄剑的位置,空着。
那是木剑的位置。
他的木剑。
独孤剑冢。
这是独孤剑冢。
完颜康猛地转头,看向那个脏兮兮的老头。
那老头正蹲在火堆旁,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
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长得能扎辫子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……不靠谱的气息。
但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清澈得像个孩子。
完颜康心中一动。
“前辈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那老头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前辈?什么前辈?”他眨眨眼,“我叫周伯通,你叫我老顽童就行!”
周伯通!
完颜康怔住了。
完颜康怔住了。
老顽童周伯通?
全真教王重阳的师弟,天下五绝之一,武功深不可测,却偏偏心智如孩童的周伯通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怎么会救自己?
“你……你救了我们?”完颜康问。
周伯通点点头,理所当然道:“对啊!
我看那些人穿得黑漆漆的,肯定不是好人!
好人谁穿那么黑啊?我就顺手把他们打跑了!”
他顿了顿,又挠挠头:“不过那几个跑得快的,我没追上。
嘿嘿,下次再遇到,一定不让他们跑!”
完颜康沉默了。
他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——他拼死护住黄蓉和李莫愁,被两个法王逼得节节后退。
黑袍人的金刚杵砸下来,他硬接一记,吐血不止。
红袍人的灰雾袭来,他用尽最后一丝内力,撑起剑罡。
然后……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原来,是周伯通救了他。
“周前辈,”完颜康道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周伯通眨眨眼:“我怎么不能在这里?”
完颜康道:“晚辈的意思是……前辈不是在桃花岛吗?”
周伯通的表情,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他挠挠头,又抠抠鼻子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桃花岛啊……那破地方,我早就想出来了!”
原来,事情是这样的——
当初黄药师追出桃花岛,是为了找周伯通和欧阳锋。
但欧阳锋带走了周伯通吗?
没有。
周伯通是自己跑的。
他在桃花岛上困了十几年,天天想着怎么出去。
后来,他闲着无聊,翻来覆去地琢磨武功,不知怎的,竟把那《九阴真经》上的“易筋锻骨篇”给琢磨明白了。
这一琢磨明白,他内力大涨,武功更上一层楼。
趁着黄药师离岛追人的空档,他偷偷溜了。
溜出来之后,他四处游荡,东走走,西逛逛,看什么都新鲜。
这一逛,就是大半年。
至于怎么逛到独孤剑冢来的……
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周伯通理直气壮地说,“我就随便走,随便走,走着走着,就看见一个山谷,觉得挺好玩,就进来了!”
他指着洞外:“进来之后,看见这里有柄剑,还有只大雕。
那大雕凶得很,上来就要啄我!我打不过它,就跑进来了。”
“打不过?”完颜康一怔。
周伯通道:“对啊!那雕可厉害了,翅膀一扇,能把石头扇飞!
我用空明拳打它,它用翅膀挡;我用左右互搏打它,它用两只翅膀一起挡!
我打了半天,没打着它一下,它也没啄着我一下。
后来我俩打累了,就各玩各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