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廿六，辰时。

皇宫。

完颜璟在御书房接见了完颜康。

听完他的汇报，看完大宋的盟约，这个年轻的皇帝，眼眶红了。

“完颜康，”他道，“你……你做到了。”

完颜康微微欠身：“是陛下信任臣，臣才能做到。”

完颜璟摇摇头。

“朕信你，是因为皇叔信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皇叔没有看错人。”

二人商议了许久。

关于十二万大军的整编，关于粮草的调度，关于城防的加固，关于明年的战略。

完颜璟虽然年轻，但并不糊涂，对于完颜康的要求，他一一记下，一一允诺。

临走时，他忽然叫住完颜康。

“完颜康。”

完颜康回头。

完颜璟看着他，缓缓道：

“明年……拜托了。”

对此，完颜康轻轻的点了点头，随即转身。

午时，城北大营。

十二万大军，列阵以待。

完颜康策马阵前，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。

三个月前，他离开时，这些人中，有人还只是新兵。

三个月后，他们中许多人，已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。
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。

十二万人，屏息凝神。

“大宋的盟约，签了。”

“明年开春，他们会出兵。”

“但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真正要面对蒙古人的，还是我们。”

“十二万人，对二十万铁骑。”

“这一战，九死一生。”

他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脸。

“但你们知道吗？”

“抚州那七万五千百姓，死前喊的是什么？”

“他们喊的是——大金万岁！”

“完颜元帅死前，说的是什么？”

“他说的是——本王没降！”

完颜康的声音，越来越高。

“他们都不怕死，我们怕什么？”

“他们都没降，我们降什么？”

“蒙古人想踏平大金，那就让他们来！”

“蒙古人想踏平大金，那就让他们来！”

“来一个，杀一个！”

“来一万，杀一万！”

“来二十万——”

他拔剑出鞘，剑锋直指北方。

“那就杀他个片甲不留！”

十二万人，齐声怒吼！

那声音，震天动地！

十二月廿八。

慕容垂、郭靖安、周德威三将，分别领命而去。

慕容垂率三万步卒，驻守定州。

郭靖安率两万步卒，一万骑兵，驻守易州。

周德威率两万步卒，一万骑兵，驻守涿州。

剩下的三万，由完颜康亲率，驻守中都，作为总预备队。

各州府，开始坚壁清野，所有百姓，能撤的撤，能迁的迁。

粮食、牲畜、财物，能带走的带走，带不走的烧掉。

留给蒙古人的，只有空城，和焦土。

一月三十，除夕。

中都城，张灯结彩。

但这份热闹，与往年不同。

没有过多的铺张，没有盛大的宴席。

百姓们只是简单地贴了春联，放了鞭炮，吃了一顿团圆饭。

因为他们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
赵王府中，却难得的有了几分暖意。

包惜弱亲自下厨，做了几道小菜。

黄蓉帮着打下手，李莫愁在一旁布置碗筷。

周伯通蹲在院子里，拿着一根香，小心翼翼地点燃鞭炮，然后捂着耳朵跑开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
“砰——啪！”

鞭炮声响起，周伯通拍着手跳起来。

“好玩好玩！再放一个！”

完颜康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
黄蓉走过来，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完颜康道：“在想……这样的时候，还能有几次。”

黄蓉没有说话。

只是将他的手，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年夜饭，吃得热闹。

周伯通一个人吃了半桌菜，边吃边夸：“好吃好吃！黄丫头，你这手艺比你爹强多了！”

黄蓉笑道：“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们，天天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周伯通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说定了！可不许反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