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要任何回报？

他费尽心思拿到这些信，就这么还给他，然后什么都不求？

“等等。”史弥远叫住他。

完颜康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
史弥远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
“完颜元帅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完颜康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，依旧平静如水。

“史侍郎，”他道，“在下说过，今日来，只是还礼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史侍郎既然问了，在下倒是有个想法。”

史弥远道：“说。”

完颜康从袖中，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。

盒子不大，巴掌见方，通体乌黑，上面雕着精美的云纹。

他将锦盒放在案上。

打开。

刹那间，满室生辉。

那是一颗夜明珠。

拳头大小，通体莹润，散发着柔和的、淡蓝色的光芒。

那光芒不刺眼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，将整个书房照得如同白昼。

史弥远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……”

完颜康道：“北海夜明珠，顶级的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北海，如今归大金，大宋……很难搞到这样的珠子。”

史弥远盯着那颗夜明珠，久久不语。

他是文官，见过的奇珍异宝无数，但这样的珠子，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
那一瞬间，他心中涌起无数念头。

这颗珠子，值多少钱？

完颜康送这个，是什么意思？
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
史弥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完颜康。

“完颜元帅，你这是……”

完颜康微微一笑。

“史侍郎，我们好像……可以再进一步。”

史弥远眉头一挑。

“再进一步？”

完颜康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走近一步。

靠近史弥远。

近到呼吸可闻。

然后，他开口。

声音很轻，很轻。

只有史弥远能听见。

史弥远听着，脸色渐渐变了。

先是震惊。

然后是犹豫。

最后，是复杂。

那种复杂，无法用语形容。

完颜康说完，退后一步。

他看着史弥远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
“史侍郎，您觉得如何？”

史弥远沉默了很久。

很久。
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。

“完颜元帅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完颜康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史弥远看着他，目光深邃如潭。

“你就不怕，我把这些话，告诉别人？”

完颜康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史侍郎不会。”

“史侍郎不会。”

史弥远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
完颜康道：“因为史侍郎是聪明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聪明人，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

史弥远沉默了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，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看着他那平静如水的面容。

忽然，他笑了。

那笑容里，有无奈，有欣赏，也有一丝……

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完颜元帅，”他道，“我忽然有些后悔，今日在朝堂上帮你了。”

完颜康眉头一挑。

史弥远道：“因为我现在才发现，你比我想的，要危险得多。”

完颜康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微微欠身。

“史侍郎过奖了，在下告辞。”

随即，他转身，向外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。

没有回头。

“那颗珠子，是给史侍郎的见面礼。”

“至于我们刚才说的事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史侍郎慢慢想，不急。”

门开了。

门关了。

完颜康的身影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书房中。

史弥远独自站在案前，望着那颗夜明珠。

珠光幽幽，映在他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他的脑海中，反复回响着完颜康方才说的那些话。

那些话，太疯狂了。

疯狂到，他不敢相信。

但……

如果是真的呢？

史弥远闭上眼。

久久，久久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那双眼睛里，有了一种新的光芒。

那光芒，叫野心。
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

夜色深沉。

但他的心，似乎很难再平静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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