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欣走后，501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那声门锁扣上的轻响像是一个句号，把方才所有的喧嚣、起哄和第三者的目光都关在了门外，只留下厨房里两个人和一盏沉默的吊灯。

陆时珩还握着许晓眠的手指，力道很轻，轻到她自己都有些恍惚。他到底握着，还是只是把掌心覆在她手背上？

许晓眠分不太清。但她的手指没有抽走，陆时珩也没有松开，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
空气很安静，但好像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不能说，气氛萦绕在他们之间。

最后还是许晓眠先动了，不过她没有把手抽走，而是翻了个面，让他的手掌贴着她的手掌，指尖对着指尖。

她能感觉到他无名指上那道旧疤微微凸起的纹理贴在她的食指侧面。他的掌心比她的热，指节比她的粗一圈，五指微微张开的时候刚好能把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住。

陆时珩低头看着她的发顶。她的头发今天散着，发尾微卷，头顶有一个很小的发旋。

他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她的发旋，毕竟谁会没事盯着别人的头顶看？那太奇怪了。

许晓眠抬起头看他。她的眼睛在厨房暖光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亮，里面带着一种在心里盘旋了太久、终于攒够了勇气要把话说出口的决意。

许晓眠握着陆时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，指甲轻轻陷进他的指节，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。

“陆时珩，”许晓眠叫了他的全名，声音有一点发抖，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，“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。高二那年秋天，在自行车棚，你和陈臻说那些话的时候，是什么意思”

许晓眠望着陆时珩，仿佛回到了高二那年秋天，晚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，掠过老旧的自行车棚，带着秋日独有的萧瑟凉意。

周五傍晚暮色低垂，许晓眠留在教室值日，拎着满满的一袋垃圾，慢慢走过教学楼后方僻静的车棚。

下一秒，熟悉的少年声线撞进耳朵，她脚步本能地顿住。

是陆时珩的。

以往这个时候她就会跑出去，笑着和他打闹。可此刻，他说出的话，字字冰冷，扎得她心口骤然发疼，让她一时间没了动作。

彼时陆时珩靠在车棚铁架上，百无聊赖地转着车钥匙，心思早已飘到放学回家的路上，全然没有防备身边人的歹心。

陈臻先是随口提起另一个总缠着陆时珩、性格聒噪的同班女生，故作闲聊开口：“最近有个女生总围着你转，天天跟着你，是不是挺烦的？”

陆时珩没有多想，顺着他的话，随口说了两句关于那个女生：“对啊，她是挺烦的，我拒绝她好几次了她还是纠缠，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有喜欢的人。”

陈臻眼底闪过一丝得逞，紧接着刻意模糊主语，刻意压低声音、含糊其辞，顺着原话往下套话，全程不提名字，故意混淆指代，一步步诱导陆时珩说出后半句伤人的话：“那跟她走在一起，是不是还挺尴尬，甚至觉得有点丢人？”

陆时珩毫无防备，依旧以为两人聊的是方才那个女生，想都没想，随口应和了一句：“丢人倒不至于，就是有点烦和尴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