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长街阴影里的陈,全然不知自己的凝望能被她感知。
他一边稳步追随车流,一边垂眸拿出手机,指尖冰凉微僵,点开那个熟记两年、烂入骨髓的号码。
这是他第一次,敢用匿名副卡,对他的月亮,说几句藏了整整两年、大胆又滚烫的心里话。
隐忍了无数个日夜的爱意,在深夜独行的追逐里彻底破闸而出,推动着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他指尖起落,字字偏执。如果符岁昭因为这条消息讨厌他的话,那他就继续躲得好一点,不让她发现。
第一条消息,直白滚烫,撕破所有遥遥观望的伪装:
我在跟着你。从你出校门的那一刻,一路都在。
陈关掉锁屏,等待着最终判决。
车里符岁昭手机忽然震动几声。
她垂眸解锁,看清屏幕上逐条弹出的陌生短信时,浅色瞳孔闪过一丝好奇。她绽开了笑容,敲下几个大字:
“那你可要一直看着我。”
然后为我无聊的校园生活带来点趣味。
车辆一路直行,驶入半山腰顶级富人别墅区。
黑色宾利缓缓驶入独栋别墅庭院,雕花大门合拢,彻底将外界隔绝。
灯火璀璨的别墅小楼静静伫立在半山之上,暖黄灯光铺满整片院落,温柔安宁,不染半分黑暗。
陈终于停住脚步。
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,静静钉在山下步道的阴影里,再也不敢往前半步。
他抬眼,沉沉凝望那片温柔灯火,漆黑眼底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痴恋与偏执。
他站在无边夜色里,遥遥仰望他唯一的皓月昭光。
半山晚风刺骨的凉,吹散不了陈胸腔里焚燃的燥热执念。
他伫立在别墅区外的暗影里许久,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死死隐在梧桐浓荫下,挺拔却佝偻,清醒又病态。
眼底翻涌的、近乎掠夺的痴恋迟迟不散。
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,看着落地窗后隐约掠过的纤细人影,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,压下心底汹涌到快要失控的念想。
他不配。
泥沼里的人,没有资格觊觎云端月。
校园两年的霸凌、童年刻进骨头的家暴阴影、破败清贫的家、母亲风雨摆摊的辛苦、旁人永远嘲讽轻视的眼神……所有横亘在他和符岁昭之间的天堑,清晰得残忍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只有像这样隐于黑暗,遥遥窥望符岁昭。但是今天他终于有了点回应………他想得寸近尺一点……
良久,他终于收回沉沉目光,转身融进更深的夜色里。
返程的路漫长又冷清。
山下是富人区整洁静谧的街道,越往市区走,越是杂乱逼仄的老城区。霓虹褪去,灯火稀疏,路面坑洼,两侧是低矮老旧的居民楼,巷口堆着杂物,烟火粗粝又窘迫。
这才是属于陈的世界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