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之,要是连哥哥都比不上,他凭什么娶你?”
沈清枝捧着水杯,咕咚了几口,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:“那要是这世上,根本没有比哥哥更好的人呢?”
沈折枝眉眼微弯,笑得如春风拂柳:“那便不嫁。”
“咱们靖北侯府又不是养不起你,哥哥会一直护着你,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。”
沈清枝听得满心欢喜,呲个大牙应道:“好!”
不远处的连廊下。
刚从大营操练回来的沈青连和夫人黎霜叙并肩站着,把树荫下那对兄妹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黎霜叙伸手推了推丈夫硬邦邦的手臂,压低声音嗔怪道:“你听听你那好儿子说的都是什么话?他这般定规矩,清枝日后还看得上谁?”
沈青连乐呵呵地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,一脸的不以为意:“儿子这话糙理不糙啊!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哪配得上我沈青连的宝贝闺女?”
黎霜叙侧目,丢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。
这点本事?
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怎样的妖孽?天底下哪还能寻出第二个这般品种?
唉,也罢。
她还是多加努力,替闺女多备些家底好了。
总归这靖北侯府有能力保她一生快活,寻不到良人也无妨。
……
岁月在这宁静温馨的边关小城里,走得格外的快。
风沙抹去了日历,只留下一天天拔高的身量。
这般安稳的美好日子,在沈清枝刚及笄那年,被一记猝不及防的马蹄声踏碎了。
那天午后,一骑快马卷着黄土,冲开了大营的辕门。
“圣旨到!”
传旨太监翻身下马,高声宣旨。
大概意思很简单:靖北侯沈青连镇守边关多年,劳苦功高,特调任京城,授兵部尚书一职,即日启程。
整个靖北侯府上下花了一整天的时间,才勉强把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消化干净。
大堂里,沈清枝捏着一颗塞外特有的酸果子,咔嚓咬了一口,歪着脑袋看向兄长。
“这是当今天子手里缺兵权了,急着要把咱们家攥回手心里吧?”
沈折枝正垂眸擦拭着古琴,闻动作一顿,意外地抬眼看向她:“小妹何出此?”
“这还用说吗?”
沈清枝咽下果肉,对着沈折枝就开始叭叭,“你看啊,虽然给了爹爹一个位高权重的实缺,可这么一来,爹爹以后就得常驻京城了。”
“那这北境的兵权,自然而然就要上交了。”
“京中二龙相争的戏码,边关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知道,我又如何不知?”
“摄政王殿下手里握着重兵,势力如日中天,小皇帝睡不着觉,想把咱们沈家军这块肥肉扒拉到自己碗里,这点算盘我还听不出来吗?”
话音落下,整个大堂一片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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