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连嘴巴微张,足足愣了好几秒,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他看着沈清枝,眼神亮得惊人,满脸都是“我闺女简直是个天才”的骄傲之意。
“你这丫头,长了颗什么玲珑心肝!”
旁边,黎霜叙端着茶盏,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:“清枝向来聪慧,你这当爹的,日后少拿你军营里那套糙理来糊弄她。”
“是是是,我得学着。”
沈青连嘿嘿直乐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不过,这圣旨来得也正合我意,反正手里的兵权早晚是要交的,咱们手里这把刀太利,那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自然睡不踏实。”
说到这,他目光一转,落在了一直安静擦琴的沈折枝身上。
“像咱儿子这般惊才绝艳的儿郎,日日跟着我在边关吃沙子浴血,到底是明珠暗投了。不如趁着这次回京,脱了这身沙场气,好好在京城展一展拳脚,顺便……”
沈青连话锋一转,脸上瞬间堆满了慈父的笑,看向沈清枝:“也能让我家清枝去见见世面!”
“爹爹跟你说,这世上可不光只有边关的黄沙和冷月,那京都的繁华如锦,江南的烟雨画桥,你都得去走一走,看一看,这辈子才算没白活!”
沈清枝听得眼睛都亮了,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行!那咱们赶紧收拾启程吧!我听您营里的老王说了,京城里好吃的数都数不过来,什么水晶桂花糕、挂炉烤鸭、八宝红烧肘子……到时候让哥哥带我吃个遍!”
沈青连嘴角一抽:“……爹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几百斤大米?怎么脑子里整日就想着吃?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黎霜叙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闺女想吃点好东西怎么了?边关苦寒,清枝连口新鲜的桃花酥都没怎么吃过,你倒好,还嫌她嘴馋?!”
沈青连脖子一缩。
在外威风八面的大将军,一秒钟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,赔着笑脸连连拱手:“错了错了,夫人息怒,为夫这嘴就是欠,该打,该打……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黎霜叙翻了个白眼,重新端起茶盏。
沈清枝和沈折枝悄咪咪对视了一眼,嘴角憋笑憋得压不住。
……
一个月后,舟车劳顿的沈家车队,终于入了京城高大巍峨的城门。
这里和边关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繁华的街道宽阔平整,两侧商铺酒肆林立。
叫卖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能把人的耳朵震聋。
今日恰逢上元佳节,黄昏刚过,夜幕低垂,各色各样的花灯如繁星般挂满了枝头和屋檐。
沈清枝挑开马车窗帘,看直了眼。
“想去逛?”沈折枝坐在对面,手里剥着一颗橘子,剔净了白霜,递到她手里。
“想去!”
沈清枝用力点头,顺手接过橘子塞进嘴里,三两口咽了下去。
沈折枝轻笑了一声,叫停了马车。
他从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件火红色的披风,兜头罩在沈清枝身上,仔细地替她系好领口的带子,拉着她下了车。
二人并肩走入熙熙攘攘的长街。
沈清枝一袭红衣,明艳动人,一双灵动的眸子东看看西瞧瞧,像只刚下山的小精怪一般。
而在她身侧,沈折枝一袭素白衣衫,没有多余的挂件,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脱俗与温雅,却让他在这喧闹的市井中格外显眼。
这对兄妹走在街上,回头率高得离谱,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