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太后一番开导后,福临也安心许多。虽那些话语多是叫他息事宁人,可他仍旧不愿放弃。
事到如今,他已说不清是对阿娇的不舍多些,还是不甘多些。
明知道再查下去或许会有些令他万分愕然的真相,但此时他还能退吗?
不甘、惊愕、愤怒、惶惑、恐惧。。。
一连多日,万般情绪在胸中不断翻涌,此起彼伏,已是折磨得他身心俱疲,却又斗志昂扬,退无可退了。
太后见福临心绪稍安,便也不再多留。她揽过朝政大事,叫福临安心处置皇后的身后事。
她不想逼人太甚,以致反受其乱,不如叫福临自己想明白。
一时间,母子俩之间的微妙隔阂都尽数消散了。连之前福临查到太后暗中插手江南之事也置之不理。
大殿又重归平静,殿外渐渐起了窸窣之声,看来是之前被太后支走的侍卫太监们渐渐回来了。
福临独坐良久,长叹一声,瞧着棺椁之中的阿娇,不发一。
“叩叩。。。”
福临回神,正了正神色,“进来。”
吴良辅领着张天师进门。
在见到张天师的一瞬,福临有些怔然。不过一天未见,张天师似乎老了许多,须发花白,脸上也多了些刻纹。
压下心头惊异,福临正要开口询问,却偏头看了看棺椁的位置。
几番犹豫,终究没有起身,问道:“可算出来了?”
“是。”
张天师的声音,透着难以掩饰的虚乏。
“如何?”
“两位皇嗣,具是早夭之相。”
福临身形晃了晃,但他很快稳住了,只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忍不住下意识瞥向棺椁,下一瞬又令自己不再去看。
“如何说?”
“以大阿哥的生辰八字来看,‘首仰足肣,命悬一线。外高内下,寿不过三月‘。”
张天师没有丝毫隐瞒,答得颇为流利。
“公主呢?”
“金寒火绝,木坚土裂。官煞交攻,三春飞雪。星躔初照,岁星回辙。一纪未盈,夭折其节。”
福临心沉到了谷底,“什么意思?”
张天师拱手垂腰,“此命理乃指。。。寿止一岁余”
福临摇了摇头,“不对,不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