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有太后开口,五个少女便向众人行了一礼,摆开了架势。
其中一个走过去与乐师耳语了几句,方才悠扬的乐声便停了下来。
待那少女归位,一声苍凉热烈的胡笳声骤然响起,满殿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阿娇也从沉思中回神,抬眼细看。
方才不曾留意,此刻她才瞧出端倪,那五人虽然皆穿蓝色长袍,但颜色上却略有区分。
其中四人皆穿着一样的明蓝长袍,却唯独当先那个是湖蓝色,衣裙淡雅,饰物却更见华贵。
乐声渐扬,四个少女手牵手绕成圆圈,将那穿着湖蓝色的少女围在正中,恰似一朵盛放的花。踩着节拍缓缓而动。
中间的湖蓝少女先蹲下身去,待同伴们齐齐低头的一瞬,她素手翩跹,如蝶破茧,缓缓升起。
殿中灯烛闪烁,映衬着少女们身上的珠宝火彩流转起细碎粼光,熠熠生辉。
腰间束着的串串彩穗流苏垂落身侧,随着身形轻摆微微摇曳,宽大的裙摆在转动时如水波层层荡开。
阿娇只觉眼前的少女们热切又奔放,浑身蓬发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,犹如草原上韧草,随风飘荡却也屹立不倒。
无论是拧腰、翻腕、抖肩…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
紧接着乐声节拍陡然清亮,少女们的舞步也逐渐加快。
时而牵手合围,时而轻旋,时而绕圈,时而侧身扬袖…抬手俯仰皆是草原儿女的洒脱风骨。
身侧垂落的流苏随着转动肆意飘摇,靴尖珍珠轻叩地面,与乐曲节拍隐隐相合。
这舞带着漠北原野的灵动奔放,别有一番雄浑明艳的异域风情。
殿内众人静静观赏,一时间只听得见乐声婉转。
一曲将尽,那领舞的少女猛地单膝跪地,行了大礼。
“其木格参见太后,臣女斗胆问问,方才一曲《少年行》太后可还满意?”
太后眼睛一亮,未曾想今日遇见个如此胆大的女子,对她生出了几分兴趣。
“甚好,许多年未曾见过这么热闹的舞蹈了。宫中舞姬也很好,只是不如你们这般风姿灵动。”
其木格粲然一笑,灵气非凡,唇边梨涡浅浅,更添一丝甜美。
确是个极美的女子,怪不得巴达礼如此自信,会令她领舞。
阿娇心念一动,侧头去看福临的反应。却在偏头的那一刻,与福临目光相撞。
福临唇角微扬,笑意更盛。
阿娇略略一笑,又看向了其木格。
其木格得了太后的夸奖,脸上瞬间漾出得意。但这副神态,却不叫人讨厌,只觉得她明媚纯然,将心思都写在脸上。
“多谢太后夸奖,这支舞蹈也是臣女最喜欢的,在家中练了许久,才能稍有所成。听说这支舞,得要人多跳起来才好看。若是有篝火,大家一起舞起来,那才好呢。”
她眼中流露出向往,似乎恨不得立时就在慈宁宫摆开架势。
太后被逗得哈哈大笑,指着她道:“你啊,难不成还想在哀家这儿摆上歌舞不成?”
其木格抿了抿唇,十分坦然。
“太后宫中处处精巧华美,若是点燃篝火,虽可能有另一番情致,但臣女认为,却始终不如在草原上自在…”
“其木格。”巴达礼低声呵斥。
其木格撇了撇嘴,不敢再多。
太后却是不在意的,她摆了摆手,制止了巴达礼。
“你不必说她,我看她倒是个实诚的,如此便很好,何必要把咱们草原来的女儿都训成尊活菩萨?”
一听得这话,阿娇又下意识和苏琳对视了一眼。这“活菩萨”是在说她俩吗?
不过比起其木格来,她俩今日实在是端庄地有些过分了,尤其是苏琳,简直与去年初来时差的太多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从小便是学的女则女训那一套呢。
巴达礼笑了笑,解释道:“太后有所不知,我这个侄女从小没在父母身边长大,不懂规矩,小王就怕她冲撞了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