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喜褪去,理智迅速回笼。
阿娇深吸一口气,不敢耽搁,继续在书卷中翻查解厄之法。又过了小半日,一则解印咒法终于出现在眼前,字句简练,步骤明晰。
“以盐艾汤,循红痕周匝,自内向外顺拭三巡,诵咒曰:
寰宇清晏,符影离形。
灾氛荡尽,真炁返宁。
旧痕隐褪,肌理复平。
邪祟永绝,体泰神清。
急急如律令!
拭讫,红痕渐淡,乃是邪滞之气渐散之兆。”
这是道家所记载的引厄符印,只要消除了唐秧留在她身上的印记,便可彻底斩断这层相连的气脉。
阿娇心头大石落地,当即命人速速备下食盐、艾草与无根净水,依照典籍所调配汤药。
桃枝满心疑惑,略懂药理的桑枝却若有所思。但她们二人却不敢多问,依快步下去准备。
端午佳节过去不久,此时宫中仍存有艾草,且其余之物也实属平常,因此准备下来并不花费多少时间。
不过多时,殿内萦绕起了一股艾草的清香。
阿娇褪去外衣,露出肌肤上紫黑的印记,手持布巾,蘸取温热的盐艾汤,循着纹路由内向外缓缓擦拭,口中低声念诵解咒。
“寰宇清晏,符影离形。
灾氛荡尽,真炁返宁。
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声音低回,汤水一遍遍抚过肌肤,似乎周身沉闷乏力之感立刻随之消减。
阿娇脸上挂着笑意,念完了最后一遍。
幸好,万事顺利,并未有甚打搅。
正当她打算揽镜自照时,殿外忽然传来桃枝通传的声音:
“娘娘,慈宁宫遣人前来传话,太后传旨,今夜慈宁宫特设家宴,只请固伦公主马喀塔及其亲眷赴席,请娘娘移步前往。”
马喀塔?
阿娇动作微顿,指尖悬在半空。
“知道了,你去回复太后,届时我必定准时赴宴。”
传话宫人领命退下,殿内重归安静。
看着窗户透进来的明朗天光,便知时辰尚早,阿娇并不焦急,满心期待地坐到了镜前。
下一刻。。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澄澈如水的镜面瞬间四分五裂。原是阿娇惊愕之下,失手砸了镜子。
“怎么会?”阿娇惶然无措,眼前一黑,不由得紧紧抓住桌角才能不让自己倒下,“怎么还没有消失?”
定了定神,阿娇再次抬眼,看向那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镜面由当中裂出数道口子,阿娇便在那数面碎镜子上看到了数个扭曲的自己,可无论她如何移动,左肩处那一块紫黑色的印记始终如影随形,不曾消失。
“难道是时间不够?还是说,须得有修行之人才可解咒?”阿娇喃喃自语,“不,没有那么快的,我又不是修行之人,怎么会那么一下子便解除了。不可慌神,一定不能慌神。”
阿娇摇着头,极力忍耐着,可不过一秒,她痛苦地哀叫出声,将满桌胭脂水粉扫落一地。
“娘娘。。。”
桃枝等人听到动静,忙跑了进来。见到眼前一幕,也是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出去,都出去!”
阿娇罕见地发了火,一时之间,殿内散了个干干净净。
阿娇急喘着,心跳得厉害,她闭了闭眼,委顿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半分力气。
她并非身体疼痛,左肩的异样早已被檀木娃娃替代。她痛苦的是前路迷茫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不,这没什么。不过是印记而已,我不会死,只要有檀木娃娃在,我就不会死。我不能吓唬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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