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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深受重伤

燕山驿馆的桐油灯在寒风中忽明忽暗,太子李景毓手中的密信簌簌作响。他指尖抚过信笺上"谢"字的朱砂印,忽然低笑出声,白玉扳指在案几上敲出轻快的节奏。

"备笔墨!"他朝门外高喊,月白锦袍在转身时扫落一盏茶也浑然不觉。窗纸上映出他疾书的剪影,狼毫笔尖在"大捷"二字上重重一顿,墨汁溅在袖口的银线云纹上,像极了北疆雪原绽开的血花。

隔壁院落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。二皇子李廷的玄色大氅铺在青石板上,上面沾着新鲜的血沫。他攥着的密信已被揉烂,旗木得用漠北文写的"背信之犬"几个字刺得他眼球生疼。

"好个谢砚。。。"李廷的指甲抠进掌心,在案几上刮出五道血痕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朱末那个意味深长的笑,喉头又涌上腥甜。

铜镜映出他狰狞的面容。李廷猛地掀翻妆台,从暗格取出个狼头铜哨。哨声凄厉如鬼泣,片刻后,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鹧鸪叫。

"告诉旗木得仁增。"李廷对着虚空低语,将半块虎符塞进信鸽腿上的铜管,"他想要的金矿图,在谢珩肩膀处藏着。"信鸽扑棱棱飞向北方时,羽翼掠过屋檐下的冰凌,折射的光斑恰巧照在太子刚封好的捷报奏折上。

驿丞提着灯笼经过院墙,听见两位皇子住处同时传出笑声——一个清越如泉,一个低沉似鸮。他缩了缩脖子,灯笼在风中摇晃,照亮墙角新落的几滴暗红,像极了漠北特产的朱砂。

燕山城的暮雪下得正紧,谢砚勒马停在将军府前的石狮旁,玄铁护腕上凝着的冰碴簌簌掉落。他望着长街尽头,眉心那道疤在雪光映照下愈发狰狞。

"将军在看什么?"朱末拢了拢狐裘,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鎏金小匣——里面凤凰羽的焦苦味混着雪魄蟾酥的异香。

谢砚尚未答话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匹血染的战马撞开雪幕,马背上伏着个血人,玄甲破碎处露出泛蓝的伤口。后面跟着个侍卫,手中断刀犹自滴血。

"大哥!"谢砚的剑穗银铃炸响,人已掠出三丈。雪地上那串脚印转眼被血染红,竟是靴底早被冰棱刺穿。

朱末的金丝履踩过雪中某物,拾起一看是半块青铜令牌——漠北王庭的狼图腾上,刻着"仁增"两个血字。她瞳孔骤缩,这分明是旗木得那个阴险弟弟的贴身之物!

"蓝翎毒发了。。。"谢砚撕开兄长肩甲,那道贯穿伤周围的血管已呈蛛网状乌紫。最骇人的是伤口深处若隐若现的金光——矿脉图竟被烙在皮肉之下!

谢砚立马抱住谢珩,大步流星的朝将军府内走去。

"砰——"

谢砚一脚踹开厢房雕花门,玄铁战靴在门槛上刮出几道深痕。他怀中谢珩的面色已呈骇人的青紫,肩头贯穿伤处汩汩冒着幽蓝色血沫,将兄弟二人相贴的铠甲染得斑驳可怖。

"放在榻上!"朱末扯落锦缎床帷铺地,鎏金药箱在她指尖弹开的刹那,三枚银针已没入谢珩颈侧要穴。针尾颤动间,她突然蹙眉——伤口渗出的血珠竟在绸面上凝成蛛网状冰晶。

谢砚转身时铠甲刮倒青瓷灯架,火油泼洒一地。他铁钳般的手掐住颐中完好的右肩:"谁干的?"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玄铁。

"旗木得仁增。。。带着二皇子府的。。。"颐中咳出半口带冰碴的血,"那zazhong刀上淬的毒。。。见了血就。。。"

窗外骤起一阵鹧鸪啼鸣。朱末突然掀开谢珩破碎的护心镜,露出心口处蔓延的赤色纹路——正与伤口蓝毒形成诡异对峙。"不是普通蓝翎,"她银簪挑开谢珩紧攥的左手,掌心赫然攥着半片金箔,"里面掺了漠北巫族的血蛛蛊!"

谢砚的剑穗银铃突然齐震。他劈手夺过颐中腰间酒囊,仰头含住烈酒喷在兄长伤口。"滋啦"声中腾起的蓝雾里,谢珩猛然弓身惨叫,喉间凸起的血管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线——正是矿脉图的纹路!

"按住他!"朱末将凤凰羽按在伤口,羽毛焦糊的臭味中,谢珩肩头突然窜起幽蓝火苗。她反手拍碎雪魄蟾酥玉盒,药粉混着自己腕血糊在伤处,火焰霎时转作赤红。

院外传来整齐的铁甲碰撞声。颐中独臂持刀抵住门缝:"二皇子的人到府门了!"

谢砚扯断腰间令牌掷给暗卫:"调玄铁骑封山。"转身时铠甲下摆扫翻药架,他跪地握住兄长滚烫的手掌——那掌心金箔上,赫然是矿脉东南角缺失的最后一道线。

颐中跪地咳血:"北三十里。。。遭遇伏击。。。他们要抢。。。"侍卫突然暴起,断刀架住窗外射来的三支弩箭,"将军小心!"

朱末的银针已先一步钉入窗棂。暗处传来重物坠地声,接着是马蹄远去的闷响。她掀开刺客的面巾,那人耳后的蛇形刺青尚在抽搐——正是漠北旗木得仁增的死士标记。

院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颐中从门缝窥看,脸色骤变:"是漠北旗木得仁增的死士!"话音未落,墙头已翻上十余名黑衣人,每人腰间都悬着蟠龙玉佩。

谢砚的剑"铮"地出鞘三寸,却被朱末按住。她解下颈间长命锁,锁芯弹开露出半株千年参:"带将军从密道走。"又塞给颐中一个瓷瓶,"洒在追兵眼里。"

当漠北旗木得仁增的人马破门而入时,只看到满地血脚印通向后院枯井。为首的侍卫长踢翻药炉,炭火里赫然烧着半张矿脉图——恰是东南角最关键的支脉。

十里外的密林中,谢砚背着兄长在齐膝深的雪里跋涉。兄长滚烫的鼻息喷在他后颈,恍惚间回到二十年前,那个雪夜也是这般背着中箭的父亲逃出漠北旗木得地牢的场景。。。

"谢砚!"朱末突然拽住他。前方雪地里,旗木得仁增的金刀映着月光,刀尖正滴着颐中的血。

"把矿图交出来。"漠北王子笑得温和,"或者。。。给你兄长个痛快?"他刀尖挑着个玉瓶,里面蓝莹莹的液体与谢珩伤口如出一辙。

谢砚的剑穗突然无风自动。七枚银铃响彻雪原时,仁增身后的二十亲卫同时捂住眼睛惨叫——他们的瞳仁里,正绽放出朱红色的烟花。

雪夜血战

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脸上,谢砚的玄铁重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。对面的旗木得仁增金刀横扫,刀锋上的幽蓝毒液在雪地上腐蚀出嘶嘶白烟。

"谢老二,你的手在抖啊。"仁增舔了舔刀背上谢珩的血,眯起的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幽光。

谢砚没有答话。他刚刚解了曼陀罗剧毒,此刻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灼烧。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——身后三丈处,朱末正用银针为谢珩逼毒,绝不能退后半步!

"铛——"

刀剑相击的火星照亮了方圆三丈。谢砚的剑穗银铃突然炸响,七枚铃铛如暴雨般射向仁增面门。漠北王子急退三步,金刀舞成一片光幕,却仍被一枚银铃划破脸颊。

"将军小心!"颐中挥刀,替谢砚挡下侧面袭来的三支毒箭。箭头上泛着的蓝光,与谢珩伤口如出一辙。

朱末的银针在谢珩心口颤出残影。她余光瞥见雪地上蜿蜒的血迹——谢砚每踏出一步,靴底都在雪上烙下一个血印。那柄重剑越来越沉,剑招却愈发凌厉。

"噗——"

仁增的金刀突然变招,刺入谢砚左肩。同一瞬间,谢砚的重剑也劈开了仁增的护心镜。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,在雪地上绽开妖艳的红梅。

"大哥。。。"谢砚踉跄着回头,看见朱末正用凤凰羽灼烧谢珩的伤口。兄长痛苦的低吼声让他眼眶发烫。

仁增趁机又是一刀!谢砚勉强举剑格挡,却被震退数步。他单膝跪地,喉间涌上腥甜——毒发了!

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金簪破空而来,精准钉入仁增持刀的手腕。朱末广袖翻飞,三枚"相思子"暗器呈品字形封住仁增进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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