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暗压了口气,微微欠了欠身:“宋头领,咱们交个朋友喝两盅没问题。你要让我入伙当什么头领,这话往后再别提。我卢俊义活一天,是大宋的人;死一天,是大宋的鬼。”
这话说得够绝。谁都能理解——你身家千万,出门有车,回家有俏媳妇暖被窝,突然几个抢劫的跑来拉你入伙,你能干?
宋江见他咬死了这口气,也就不再多劝。
“行,员外。咱们今儿就喝酒,别的爱谁谁。”
大厅里的闷劲儿渐渐散了。
卢俊义端起碗,笑了声:“宋头领,承蒙款待,敬你一杯。”
宋江赶紧举杯:“员外请。”
俩人碰个响,仰头一口闷。
卢俊义趁热打铁问:“宋头领,我那几个家里来的跟班,还都活着吧?”
“哎哟,放心,放心。来人啊——”
一个亲兵快步进来。
“去,把卢员外的人全请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没过多久,管家李固带着十来个仆人鱼贯走进聚义厅。
卢俊义扫了眼自己那帮家仆。
衣服整齐,脸色也正常,不像挨过打的样子。
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
李固小跑过来,扑通跪地:“老爷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你们呢?”
李固点头:“回员外,小的们在山上,宋头领待咱们不差。”
卢俊义点点头:“没事就好。”
宋江笑了笑:“员外放心,梁山在外头被人叫草寇,可咱们做事有规矩,不会难为不相干的人。”
卢俊义沉默了片刻,拱手:“宋头领仁义,卢某记下了。就是想问一句,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?”
厅里人听到这话,表情各异,但谁也没开口。
吴用摇了摇羽扇,嘴角挂着笑,不说话。
李逵眼珠子一瞪,像要炸,被鲁智深一把按住肩膀。
宋江叹了口气:“员外想走,随时可以走。不过既然来了梁山,也不容易,不如多住几天,让兄弟们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卢俊义脸色一正:“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,实在待不住。还望宋头领行个方便。”
宋江跟吴用对了个眼色,笑着开口:
“员外归心似箭,我也不好硬留。这样,三天,就三天。你再住三天,我派人送你下山。”
卢俊义琢磨了一下——三天就三天吧,也不多。
人家把自己抓上山,还能这么客气,自己也不能太不给人面子。
这么一想,他心里松了些,站起来抱拳:“好,那就多谢宋头领了。”
当晚,卢俊义被安排到客房。
他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,梁山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,夜静得不像话。
他暗想:宋江这人,虽说是个贼头,倒也挺讲礼数。梁山这些将领,功夫也确实硬,跟普通山贼不是一回事。算得上有点素质的草寇。
可惜路不一样,不能走一块儿。下了山,赶紧离这地方远远的。
第二天,梁山杀牛宰羊,摆席招待他。
卢俊义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一秒钟都不想多待。可宋江说了三天就走,那就咬牙再熬三天吧。
卢俊义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一秒钟都不想多待。可宋江说了三天就走,那就咬牙再熬三天吧。
这时候吴用过来了,冲他深深一礼:“员外,昨晚睡得还行?”
卢俊义还了一礼:“承蒙款待,睡得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吴用顿了顿,又说:“嗯……员外,我还有点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啊……军师请讲。”
卢俊义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个吴用,满肚子弯弯绕,一不小心就得掉他坑里。
吴用琢磨起这事来,提着心吊着胆,就怕这家伙耍阴招。
他把话说得挺客气:“您留在咱们寨子里,家里人那边肯定是不知道。不如先派个人回去给家里报个信,您也省得惦记。”
卢俊义一听,这主意正合他心意。
他要真在梁山上出了点啥事,连个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,这“玉麒麟”
的名头练得再响,也架不住直接人间蒸发。
寻思到这儿,卢俊义赶紧抱拳:“那就劳烦军师费心了。”
吴用摆了摆手:“客气什么,都是该办的。来人!”
边上亲兵小跑过来,站得笔直:“军师!”
“去把卢员外的管家李固请来。”
“是!”
五十一李固下山
没过多久,李固从外头走进聚义厅,先对着卢俊义,又转头冲吴用弯了个腰:
“员外爷,吴头领,您二位叫小的,有啥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