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.[裴知珩迅速移开视线,划清界限。
她的人生,再也与他无关。
以后她的孩子生下来,自然也不能唤他为父亲。他相信谢氏是个端庄得体的,会在沈家安心养育孩子,不会将他们的事情告知于众。
裴知珩没入屋,而是离开了堂屋。
裴府得知了谢如棠有孕的消息,早早打点好一份贺礼,命管事亲自送往沈家。
裴府的管事领着仆妇,捧着层层锦匣入了沈家正厅,礼数周全地向沈老夫人行礼。
先揭开一个沉香木匣,里面盛着上等阿胶、滋补燕窝,皆是妇科圣品,养胎妙物。
又有一个紫檀匣子,内中几块羊脂玉璧,温润细腻,雕作如意、葫芦、蝙蝠诸般吉祥样式,乃是给未出世的孩儿预备的长命物件。
沈老夫人见了,满心欢喜,忙吩咐丫鬟将礼物收好,自有一番酬谢寒暄,不在话下。
顾芷霏今日一直在沈家,她陪伴在谢如棠身侧,“你刚怀上不久,不宜大补人参,容易血热胎动,讲究虚才补,不虚不滥补,这些皆是以后才吃的。”
谢如棠这一胎,顾芷霏比她还上心,恨不得马上当干妈,再给谢如棠的孩子打金项圈。
在裴家梅花庵得知这个消息,立在竹林前的蓝袍男子神情恍惚了一下。所以,昨日妇人在亭子里对着甜食干呕,竟是她怀了身孕?
裴让那张倜傥俊美的脸微沉,唇线紧抿。也明白自己不该与沈家媳有牵扯,何况她还是自己的叔母。他叫来丫鬟,去库房选了件一座香亭金佛,当做是给谢如棠的贺礼,命丫鬟即刻送去沈家。
而他,就不露面了。
免得见了她,又滋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念。
其实上回小叔裴知珩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,暗地里警告了他一回,可他……就是忍不住。哪有这么年轻貌美的叔母?还和他年龄相仿。
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回避,可以后两家团圆宴的时候,还是会再见到她。到那时隔着满座人声,他遥遥一瞥,依然会见到谢如棠那抹轻盈纤柔的身影。
裴知珩刚到了裴府,便看到侄子这般失魂落魄,双眉狠狠一拧,眸底阴鸷。
他唤来裴让,沉声开口:“你父亲交代你的事,办妥了?”
被小叔这一问,裴让方才自纷乱思绪里惊醒,垂首答道:“还不曾。”
裴知珩语气愈发严厉,不留半分情面,“你父亲素来对你课业寄予厚望,万万不可被旁的杂事分了心神。”
他目光掠过窗外一丛芭蕉,眉心紧皱,“旁的心思,放一放。”
裴让:“是。”
……
一天下来,沈家收到了接连不断的礼品,老夫人简直笑开花,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,不知年轻了多少岁。
长案上摆满了各家的礼盒,有绿绸裹的,打着如意结,有红绫包的,系着金丝绦,亦有嵌螺钿,描金漆的,应有尽有,直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待得知裴让送来了座香亭金佛,谢如棠很是惊讶。
那金佛摆在红案上,雕刻得巧夺天工,四角飞檐高挑,檐下悬着八宝琉璃灯,熠熠生辉。而亭中供奉一尊通体鎏金的金佛,宝相庄严,光华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