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府乃钟鸣鼎食之家,裴让的手笔自然与寻常世家子弟不同,谢如棠只得收下了。
叫人惊讶的是除了其他人送的,还有裴二爷送的。
裴家丫鬟们鱼贯而入,顾芷霏见状,旋即笑了笑:“二爷也送了礼。”
谢如棠心跳了跳,作为孩子的父亲,他也送了,她实在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顾芷霏显然很期待,翘首以盼着,“二爷送的往往绝非凡物,你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?”
贺礼有玉瓶一对,绸缎十匹,洋漆盒一只,珊瑚念珠一盘,青金孔雀石一座,金山翠木图一幅,仕女八宝瓶一对……
丫鬟念礼单的时候,听得人直咂舌,若说这是宗室贵族赏赐给沈家的御品,都有人信。
因为那可是裴二爷啊,他所赠之物皆是稀世珍宝,价等连城。
就连过着富贵太太日子的顾芷霏也恍惚了好一会,裴知珩竟送这么多?
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娶妻的聘礼!
谢如棠也受宠若惊,愣在原地,素白裙裾如风吹梨花,愈发衬得她身形纤弱,娇妩眉眼间带着几分无措。
这些东西莫说是送人,便是寻常富贵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上一回。
对着敞开的礼匣,谢如棠半晌没敢动,她捏紧手指,眨眨杏眸,万一男人这是送错了呢?
而顾芷霏事先回过了神,替她家小叔解释:“你家夫君和二爷是外姓兄弟,情同手足,沈渊战死,你如今又怀了他的骨肉,二爷送这么多礼,也全是为了多多照拂你这位寡嫂,毕竟他和沈渊的感情那可是盟若金石……”
“沈渊走了,他还会让其他人亏待你这位遗孀?不得给你铺排场,给足你风光体面!”
谢如棠沉默了半晌。
看来,她先前害怕和二爷会被人察觉,纯粹是她多虑了,在其他人眼里,她这等身份和裴知珩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。
谢如棠牵动唇角,腮边的色泽恰似雪梨抹了胭脂,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顾芷霏:“我看啊,你只管收下便是。”
她语气顿了一下,便悠长说来,顾芷霏声音压得低,“你大约还不知,你夫君沈渊与二爷乃是过命的交情。早年危难之时,沈渊曾舍身,替二爷挡过一刀,险些丢了性命。二人自年少便一同入塾读书,晨起同窗,日暮同归,就连骑马习剑,拜的也是同一位师傅。”
“当年沈渊与二爷科举名次本就不相伯仲,可京中女子大多偏爱容貌俊朗夺目的二爷。”
听她提起沈渊和裴知珩,谢如棠只觉尴尬,有种莫名的心虚,赶紧岔开了话题,将顾芷霏的注意力引到别处。
至于裴知珩送的那些贺礼,谢如棠想想便也心安理得地收下了。
她以后养孩子处处都需要钱,收下并不过分吧?
他既然送给孩子的,她便安安心心地收着。
她又怔了怔,既然她怀了,那么裴知珩往后便不用再借住在沈家,他已经在这里小住了一月,该是离开。
想来,他这两日便会开始收拾东西,返回裴府。
熙攘人群里,谢如棠的心莫名一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