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谢如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,也明白,自己最好什么也不说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。
“给二爷请安。”
顾芷霏先回头,“是小叔过来了!”
谢如棠僵硬着捧花茶的手。
她早已明白,怀上以后,自己不会和裴知珩再有牵扯了。
以后见面,也不过是点头之交。
这样也好,他们之间,本来就应是这样的关系……
只不过是又重新回到了原点。
谢如棠松开了手指,心里已然放下。
望过去,果真见一身白衣的裴知珩立在门口,暖和阳光透过冰裂纹花窗缝隙,斜斜打落在他的衣上,他的眉眼凌厉如剑锋,凛然扫来。
谢如棠下意识移开视线。
看见她的侧脸,裴知珩神色淡然,想起了自己的肩头还留着她的一圈牙印,她在床榻上咬得很深,像惹毛的小猫似的,伶牙俐齿。
此刻其他人都进了屋,皆围着谢如棠恭喜。
裴知珩眼睛逐渐眯起来,她腹中怀的是他的种。
明明是他的孩子。
可他们都在恭喜着沈渊有后,沈家终于盼来了一桩喜事。
而谢如棠也坐在那,笑靥如花,云鬓花颜,阳光打落在她的头顶,她那张脸愈发秀美透明。
而沈家旁支族人得知她有孕的消息,也纷纷遣奴仆送贺礼过来,只因沈渊是沈家最尊贵的嫡子。
在沈家,之前几乎没人把谢如棠当做一回事,妇人性格又绵软,没了沈渊,她几乎什么都不是。
可她如今怀上了沈渊的遗腹子,再也没人敢看低她了。
府里的人都拜高踩低的,如今都对她毕恭毕敬。
裴知珩想,这样也好,他们先前那短暂的床榻夫妻情相处也很愉快,如今一拍两散。
至少,她在沈家好过了。
往后没了他,她也不必泪眼朦胧地去求男人庇护,她已经有底气去抗衡世家那些恶奴。
只要一个女人成了母亲,她便会成长得很快。
在周围人的祝福声里,立在人群里的谢如棠这时发现他在门前看她,愣了愣,接着便唇瓣漾开,在晴光日影的凉风里对他露出了个明媚如春的笑容。
她的朱唇动了动,透着糜丽柔艳的香气,像是春闺最旖旎的一场繁梦。
唇语仿佛是说,感谢二爷。
感谢他给她播了种,给她个孩子傍身。
裴知珩眸光沉沉,颀长身影立在屋下,一时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