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令在手里发得发烫。。。。。。
李安站在田埂上,一动没动。夜风吹过去,稻穗沙沙的响。虫鸣声停了,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税令还在持续发热,温温的,烫手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令牌。
木质的表面,纹路粗糙。月光照在上头,泛着一层淡淡的光。
然后他就看见,税令表面的云纹。。。。。。在动。
很细微的流动,跟水波似的。云纹原本是刻死的,现在却活了过来,缓缓朝一个方向延伸。
指向村口。李安的手指一下收紧了。
税令发热,云纹指向。。。。。。这是青云宗税吏要来的预警。他在杂役堂干活时听老修士提过,税令跟宗门的玉册连着,税吏出发前会激活对应区域的令牌,让农户提前准备。
可时间不对。
他抬头看天。月亮挂在中天,子时刚过。
往年收税,都是秋收后半个月。现在白玉灵米才抽穗,离成熟至少还有二十天。
提前了整整半个月。
李安转身就往回走。脚步快,但没跑。田埂窄,跑起来容易摔跤。
他脑子里飞快的算。
税令预警,通常提前半天到一天。云纹指向村口,说明税吏已经出发,或者快到附近了。
现在是子时。最迟明天中午,人就会到。
他得准备。
回到院子,苏晚还没睡。屋里灯亮着,她坐在桌边缝衣服。
李安推门进去。
「怎么了?」苏晚放下针线,看他脸色。
「税吏要来了。」李安关上门,「提前半个月。」
苏晚站起来。「现在?」
「最迟明天中午。」李安走到里屋,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。
箱子里是晒干的白玉灵米。颗粒饱满,色泽莹白,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这是他第一批改良成功的灵米,品质比普通的灵米高出一截。原本打算留着自己吃,或者等价格好时再卖。
现在不能留了。「把袋子拿来。」李安说。
苏晚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麻袋。粗布的,半旧。
李安开始装米。一捧一捧的,装进麻袋里。装到第三袋时,他停住了。
「够了。」他说。
「就这些?」苏晚看着箱子里还剩大半的灵米。
「这些是明面上的。」李安扎紧袋口,「够交税,再加点日常消耗。剩下的要藏起来。」
他就把箱子里的灵米倒出来,装进储物袋。
储物袋空间不大,但装这些灵米够了。装完,他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盒。
里面是清心草、月华草、赤炎花。都是黑风山脉带回来的,品相挺不错。
「这些也藏。」他把玉盒塞进储物袋。
苏晚看着他。「税吏会搜?」
「不一定。」李安系好储物袋,挂在腰间,「但以防万一。孙管事那人,你记得吧?」
苏晚点头。
孙管事,青云宗外门管事,负责李家村这片区域的赋税征收。去年就来过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眼睛小,看人时总眯着。说话慢吞吞的,但句句带刺。
去年李安交税,灵米品相一般,孙管事挑三拣四,硬是扣了半成,说是「杂质多,水分高」。
「他今年提前来,肯定有事。」李安说,「要么是宗门任务,要么是有人怂恿。」
「赵扒皮?」苏晚问。
「可能。」李安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洒在地上。围墙边的荆棘藤静静趴着,藤蔓上的刺泛着暗光。
「你进地窖。」他回头说。
苏晚没动。「我躲起来,你一个人应付?」
「人多反而麻烦。」李安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地砖。
下面是空的。他之前挖地窖时,多挖了个小隔间,刚好够一个人藏身。
「进去。」他说,「我不叫你,别出来。」
「进去。」他说,「我不叫你,别出来。」
苏晚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但她没多说,弯腰钻进隔间。
李安把地砖盖回去,又在上面撒了层土,用脚踩实。
做完这些,他抬头看房梁。
阿呆的藤蔓垂下来,果实轻轻晃动。
「你也藏。」李安说,「收敛气息,别让人察觉你是灵植。」
藤蔓缩了回去,钻进梁柱的缝隙里。果实颜色变暗,跟木头融成了一体。
李安又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桌上摆着针线筐,里面是缝了一半的衣服。他收起来,塞进柜子。
灶台上放着半碗粥,已经凉了。他倒进泔水桶。
水缸里的水是满的。他舀了一瓢,泼在地上,把脚印冲淡。
做完这些,他走到院里。
天还没亮,东方泛着鱼肚白。鸡叫了,一声接一声的。
李安站在院子中央,深吸了口气。
然后他开始干活。
从柴堆里抱出干柴,堆在灶台边。点火,烧水。
水开了,他舀进木盆,开始淘米。
明面上那三袋灵米,他倒出一部分,放进锅里煮。米香飘出来,淡淡的,带着灵气。
煮好粥,他盛了两碗,一碗放在桌上,一碗自己喝。
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。
太阳升起来了,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上。
李安喝完粥,洗碗,刷锅。把灶台擦干净。
做完这些,他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院里,开始编草绳。
粗麻草,浸过水,韧性好。他手指翻飞,草绳一圈圈绕出来。
编到第三根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脚步声杂,有轻有重。
李安没抬头,继续编草绳。脚步声停在院门外。
「有人吗?」一个声音喊。
李安放下草绳,站起来。「来了。」
他走到院门边,没马上开。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外面站着五六个人。穿青灰色短褂,腰系皮带,脚蹬黑布鞋。为首的是个精瘦中年人,小眼睛,山羊胡。
孙管事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税吏,有老有少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,眼睛滴溜溜转,正打量院墙。
李安拉开院门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弯腰,脸上堆起笑,「您怎么来了?」
孙管事眯着眼看他。「李安?」
「是我。」李安让开身子,「您请进。」
孙管事迈步进来,税吏们跟在后头。
几个人进了院子,左右看看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。菜地整齐,井台光滑,柴堆码得方正。灶台冒着热气,米香还没散。
「收拾得不错。」孙管事走到院子中央,背着手,「今年收成怎么样?」
「托您的福,还行。」李安跟在他身后,「就是税令来得突然,我还没来得及准备。」
「突然?」孙管事回头看他,「税令不是提前发了?」
「发了。」李安从怀里掏出税令,双手递过去,「昨晚才发热,我今早才看见。」
孙管事接过税令,看了一眼。
令牌表面的云纹已经不动了,颜色却从淡白转成了暗红。
「红纹。」孙管事把税令扔回给李安,「说明急征。宗门有令,今年赋税提前,所有农户必须三日内交齐。」
「三日?」李安接住税令,「往年不是给半个月吗?」
「今年情况特殊。」孙管事走到屋檐下,在板凳上坐下,「北边战事吃紧,宗门需要粮草。所以提前征粮,而且加征三成。」
李安的手握紧了。加征三成。
李安的手握紧了。加征三成。
他明面上那三袋灵米,原本刚好够交税。现在加三成,就不够了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开口,「这加征。。。。。。有没有文书?」
「文书?」孙管事从怀里掏出一本玉册,翻开,「宗门令谕,白纸黑字。你要看?」
李安凑过去看。
玉册是青玉做的,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最上面一行写着「青云宗赋税急征令」,下面列着条款:即日起,青牛郡所有灵田赋税加征三成,限三日内交齐。
逾期者,田产充公,人罚苦役。
落款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堂,盖着红印。
「看清楚了?」孙管事合上玉册。
「看清楚了。」李安退后一步,「可我今年的灵米还没收完,地里才抽穗,您看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没收完是你的事。」孙管事打断他,「宗门只要粮。交不上,就拿田抵。」
李安沉默。
几个税吏在院里转悠。一个走到菜地边,蹲下身看。一个走到井台边,探头往下看。
那个尖嘴猴腮的,走到柴堆旁,用脚踢了踢干柴。
「李安。」孙管事开口,「你家里就你一个人?」
「是。」李安说,「父母早没了,就我一个。」
「我听说。。。。。。」孙管事眯着眼,「你捡了个姑娘?」
李安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「是。」他脸上笑容不变,「前阵子在山里采药,碰见个逃荒的姑娘,饿晕在路边。我救回来,给她口饭吃。她伤好了,就帮着干点活。」
「人呢?」
「走了。」李安叹气,「住了半个月,说想家,前几天就走了。」
「走了?」孙管事盯着他,「什么时候走的?」
「三天前。」李安说,「早上走的,我送到村口。」
孙管事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税吏走动的脚步声,还有柴火噼啪的轻响。
「李安。」孙管事突然开口,「你今年种的白玉灵米?」
「是。」李安点头,「改良了种子,长势还行。」
「拿出来我看看。」
李安就进屋,把那三袋灵米拖出来。
麻袋半旧,鼓鼓囊囊的。他解开袋口,露出里面的灵米。
颗粒饱满,色泽莹白。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孙管事走过来,伸手抓了一把。
米粒从指缝漏下去,沙沙的响。
「品相不错。」孙管事把米放回袋子里,「比去年强。」
「托您的福。」李安弯腰。
「不过。。。。。。」孙管事话锋一转,「这米颜色太白了。」
李安抬头。「太白?」
「嗯。」孙管事拍拍手上的米灰,「正常白玉灵米,应该是乳白色。你这米白得发亮,像是。。。。。。掺了东西。」
「掺东西?」李安脸色变了,「孙管事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我这米是自己种的,一粒一粒从地里收上来,怎么可能掺东西?」
「那可说不准。」孙管事背着手,在院里踱步,「现在有些农户,为了提品相,往灵米里掺滑石粉、掺糯米粉。看着好看,实则灵气稀薄,根本达不到赋税标准。」
他停下脚步,看向李安。「你这米,我得验验。」
李安的手心出汗。
验米。这是税吏常用的手段。随便找个理由,说米不合格,就能扣下大半,或者让农户补差价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开口,「这米真是我自己种的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去地里看,稻穗还长着呢。」
「地里是地里,米是米。」孙管事摇头,「两码事。万一你收上来后动了手脚,我怎么知道?」
他朝那个尖嘴税吏招手。「小陈,拿鉴灵盘来。」
尖嘴税吏应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个圆盘。
铜制的,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符文。中间嵌了块淡绿色的玉石。
「这是宗门发的鉴灵盘。」孙管事接过圆盘,「能测灵米里的灵气浓度。标准灵米,指针应该指在绿色区域。
你这米。。。。。。」他把圆盘凑近米袋。
你这米。。。。。。」他把圆盘凑近米袋。
盘面上的指针动了。缓缓右移,划过白色区域,停在淡绿色边缘。
「看见没?」孙管事指着指针,「刚过及格线。你这米,灵气浓度不够。」
李安盯着指针。
鉴灵盘他见过。杂役堂也有,用来检测灵草品质。指针位置确实在淡绿色边缘,比标准低一点。
可他知道,自己的灵米品质绝对不差。乙木生机滋养出来的,灵气浓度比普通灵米高出一截。
这鉴灵盘有问题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开口,「这盘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该校准了?」
「校准?」孙管事脸色一沉,「你怀疑我做手脚?」
「不敢。」李安低头,「我就是觉得,这米是我亲手种的,灵气浓度我心里有数。要不。。。。。。您再测一次?」
「测几次都一样。」孙管事把鉴灵盘扔给小陈,「李安,你这米不合格。按规矩,要么补足差价,要么田产充公。」
「补差价?」李安问,「补多少?」
孙管事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三成?」李安松口气,「那还好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三倍。」孙管事说。
李安愣住。
「三。。。。。。三倍?」
「嗯。」孙管事点头,「米不合格,按劣质品处理。劣质品交税,得按标准品的三倍补差价。这是宗门规矩。」
他翻开玉册,指着一行小字。
李安凑过去看。
确实写着:灵米品质未达标准者,按劣质品论处。赋税按标准品三倍征收,或田产充公。
字很小,挤在角落里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「孙管事。」李安的声音有点干,「这。。。。。。这也太多了。我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多,这三倍差价,我实在拿不出。」
「拿不出就拿田抵。」孙管事合上玉册,「你这三亩灵田,虽然盐碱重,但好歹是灵田。抵给宗门,够交税了。」
李安的手握成拳。指甲陷进掌心,疼。
他深吸口气,脸上重新堆起笑。
「孙管事,您看。。。。。。能不能通融通融?」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递过去,「我这儿还有点积蓄,您先拿着。差价的数,我再想办法。」
布袋沉甸甸的,里面是灵石。
二十块下品灵石,是他从黑风山脉带回来的。
孙管事接过布袋,掂了掂。「就这些?」
「暂时就这些。」李安弯腰,「您给我几天时间,我去借,去凑。一定把差价补上。」
孙管事没说话,只是掂着布袋。
灵石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几个税吏围过来,眼睛盯着布袋。
尖嘴税吏舔了舔嘴唇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凑近,「这李安家里。。。。。。好像不止这些。」
孙管事转头看他。「怎么说?」
「我刚才在院里转,感觉。。。。。。」尖嘴税吏压低声音,「有灵气波动。很淡,但确实有。像是。。。。。。藏着什么东西。」
孙管事眯起眼,看向李安。
李安脸上笑容不变,手心全是汗。
「李安。」孙管事开口,「你家里还藏着什么?」
「没什么。」李安说,「就这点家当,您都看见了。」
「是吗?」孙管事站起来,在院里走了一圈。
他走到菜地边,蹲下身,抓了把土。
土是黑的,湿润,带着灵气。
「这土。。。。。。」他捻了捻,「改良过?」
「是。」李安跟在他身后,「用了点草木灰,还有牲畜粪。」
「不止吧。」孙管事站起来,走到井台边。
井水清澈,映着天光。他弯腰,伸手舀了一捧水。
水从指缝漏下去,滴滴答答的。
水从指缝漏下去,滴滴答答的。
「这水也有灵气。」他甩甩手,「李安,你这院子。。。。。。不简单啊。」
李安没说话。
孙管事走到柴堆旁,踢开几根干柴。
下面露出泥土,平平整整的。「挖开。」他说。
尖嘴税吏应了一声,从腰间抽出铁锹。
「孙管事!」李安上前一步,「这下面就是普通泥土,没什么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挖。」孙管事打断他。
铁锹插进土里,一铲一铲的。
泥土翻出来,堆在旁边。挖了半尺深,下面还是土。
尖嘴税吏喘着气,停下。「继续。」孙管事说。
铁锹又插下去。这次碰到了硬物。
「有东西!」尖嘴税吏喊。
孙管事走过去,蹲下身看。
土里露出一角木箱,半旧,表面有虫蛀的洞。
「拿出来。」孙管事说。
尖嘴税吏把箱子挖出来,拖到空地上。
箱子不大,三尺长,两尺宽。锁已经锈坏了。
孙管事用脚踢开箱盖。
里面是些杂物。破衣服,烂鞋子,几本旧书,还有几个空罐子。
「就这些?」尖嘴税吏翻捡着,「没什么值钱的。」
孙管事没说话,只是盯着箱子。
他弯腰,伸手在箱底摸了摸。
然后用力一掀。
箱底是活的,掀开后露出个夹层。
夹层里放着个小布包。孙管事拿起布包,解开。
里面是几块灵石。下品灵石,五块。
还有一个小玉瓶,巴掌大小。
他拔开瓶塞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。「聚气丹?」他挑眉。
玉瓶里装着三颗丹药,淡黄色,表面有云纹。正是聚气丹,低阶修士常用的修炼辅助丹药。
「李安。」孙管事转头看他,「你一个种田的,哪来的聚气丹?」
李安脸色发白。
「是。。。。。。是之前帮郡城百草堂采药,管事赏的。」他声音有点抖,「我一直舍不得用,藏着的。」
「百草堂?」孙管事眯起眼,「你认识百草堂的人?」
「认识一位刘管事。」李安说,「之前给他供过草药。」
孙管事没说话,只是掂量着玉瓶。
聚气丹不值多少钱,三颗也就十来块灵石。但一个种田的农户,能有这东西,说明有点门路。
「李安。」他开口,「你还有多少东西藏着?」
「没了。」李安摇头,「真没了。这点家底,您都翻出来了。」
孙管事盯着他看。
看了好一会儿,他才把玉瓶塞回怀里。
「聚气丹充公。」他说,「抵部分差价。」
「孙管事。。。。。。」李安想说什么。
「闭嘴。」孙管事打断他,「现在差三倍赋税。你这点灵石和丹药,顶多抵一成。还差两成,要么拿钱,要么拿田。」
李安低头,手指收紧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几个税吏围在旁边,眼神不善。
尖嘴税吏舔着嘴唇,眼睛在李安身上扫来扫去。
突然,他腰间的鉴灵玉动了。
不是鉴灵盘,是另一块玉佩。淡青色,鸡蛋大小,表面光滑。
不是鉴灵盘,是另一块玉佩。淡青色,鸡蛋大小,表面光滑。
玉佩轻轻震动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只有修士能听见的嗡鸣。尖嘴税吏低头看玉佩。
玉佩表面泛起淡红色的光,一闪一闪的。光晕指向李安,越来越亮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声音发紧,「有情况。」
孙管事转头。「怎么了?」
「鉴灵玉。。。。。。」尖嘴税吏指着玉佩,「感应到高浓度灵气波动。就在。。。。。。在他身上。」
孙管事看向李安。
李安站着没动,手垂在身侧。
怀里,雷击木幼苗和血煞晶贴着皮肤,温温的。
他忘了这茬。
鉴灵玉能感应灵气波动。雷击木是二阶灵植,血煞晶是血煞气凝结,灵气浓度都比普通物品高。
「李安。」孙管事开口,「你怀里藏着什么?」
「没什么。」李安说,「就是些寻常东西。」
「拿出来。」
李安没动。
孙管事朝尖嘴税吏使了个眼色。
尖嘴税吏上前一步,伸手就往李安怀里掏。
李安后退,但旁边两个税吏围上来,按住他的胳膊。
「搜。」孙管事说。
尖嘴税吏的手伸进李安怀里,摸索。
摸到了储物袋,还有几个硬物。
他掏出来。
一块残缺石碑,刻着「周」字。一块生锈的青铜徽章。还有一个小布包。
布包里是雷击木幼苗和血煞晶。
幼苗半尺长,通体焦黑,表面有细微的雷纹。血煞晶暗红色,鸡蛋大小,泛着淡淡的光。
尖嘴税吏把东西递给孙管事。
孙管事接过,仔细看。
看到雷击木幼苗时,他眼睛眯起来。
看到血煞晶时,他脸色变了。
「血煞晶。。。。。。」他抬头看李安,「你从哪弄来的?」
「山里捡的。」李安说。
「捡的?」孙管事冷笑,「血煞晶是血煞气凝结,通常出现在尸山血海之地。你说捡的,在哪捡的?」
「黑风山脉。」李安说,「采药时碰见的,看着稀奇,就带回来了。」
「那这雷击木呢?」孙管事拿起幼苗,「二阶灵植,虽然残缺,但价值不菲。也是捡的?」
「是。」李安点头,「在一处山洞里,看着快死了,我就挖回来,想试试能不能种活。」
孙管事盯着他看。看了很久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几个税吏屏住呼吸,眼神在李安和孙管事之间来回转。
尖嘴税吏咽了口唾沫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小声说,「血煞晶。。。。。。这东西邪门。普通人拿着,会染上血煞气,轻则神志不清,重则暴毙。
他一个种田的,拿着这东西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孙管事打断他。
他走到李安面前,举起血煞晶。
暗红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泛着光,里面像有血丝流动。
「李安。」孙管事开口,「这东西,你认识吗?」
「不认识。」李安摇头,「就是看着红红的,觉得好看。」
「好看?」孙管事笑了,笑声很冷,「这东西叫血煞晶,是用人血和怨气炼出来的。通常只有修炼邪功的修士才会用。」
他把血煞晶凑近李安的脸。
「你一个种田的,拿着邪修的东西。你说。。。。。。我该怎么想?」
李安没说话。
李安没说话。
汗水从额头滑下来,滴进眼睛里,刺得疼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开口,「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。就是在山里捡的,觉得稀奇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够了。」孙管事收起血煞晶,「这东西充公。雷击木幼苗也充公。至于你。。。。。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私藏邪物,按宗门规矩,得押回去审问。」
几个税吏上前,按住李安的肩膀。
李安没反抗。
他只是看着孙管事,眼神平静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说,「这东西真是我捡的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去黑风山脉查。那地方邪门,什么怪东西都有。」
「我会查的。」孙管事挥手,「带走。」
税吏押着李安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时,李安突然停下。
「孙管事。」他回头,「我那三袋灵米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充公。」孙管事说,「还有你那三亩田,也充公。抵你私藏邪物的罪。」
李安低下头。
税吏推了他一把,他踉跄一步,走出院子。
外面围了不少村民。王婶,张伯,还有几个半大孩子,都站在远处看,不敢靠近。
孙管事走在最后,手里拿着血煞晶和雷击木幼苗。
尖嘴税吏跟在他身边,小声说:「孙管事,这次收获不小。血煞晶虽然邪门,但卖给黑市,能换不少灵石。雷击木幼苗虽然残缺,但毕竟是二阶灵植,养好了价值更高。」
「嗯。」孙管事点头,「先押回去。审问清楚,看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藏着。」
「那这院子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封了。」孙管事说,「等审完再处理。」
几个人押着李安,往村口走。
村民远远跟着,窃窃私语。
李安低着头,脚步踉跄。手腕被绳子捆着,勒得生疼。
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马车还拴在那儿,老王不在车里。
车篷空着,车帘掀开一半。
李安被押上另一辆马车,青灰色的车篷,挂着青云宗的旗子。
税吏把他推进去,关上车门。
车里黑漆漆的,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。
李安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手在背后动了动。
绳子捆得很紧,但没打结。税吏用的是活扣,一拉就开。
他轻轻一扯,绳子松开。
手腕上勒出红印,火辣辣的疼。
他揉了揉手腕,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。
警报球。之前做的,还剩一颗。
握在手里,温温的。车外传来孙管事的声音。
「出发,回宗门。」
马车动了,颠簸着往前走。
李安睁开眼睛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村子越来越远,老槐树变成一个小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