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在碎玻璃渣上折射出无数菱形光斑，李成龙的上铺被褥正往下滴水。

刀疤脸扯开领口露出蛇形纹身时，张不凡突然想起三年前体测现场的梧桐树——当时那条青蛇也是这样盘踞在单杠上吐信子。

"cnm！"李金伟的怒吼炸开在走廊尽头，他抡起的课桌擦着张不凡耳畔飞过。课桌腿卡住刀疤脸的棒球棍瞬间，李金伟已经腾空跃起，膝盖重重顶在黄毛胸口。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声，在宿舍墙壁间撞出回声。

张不凡拽着黄毛退到储物柜夹角，余光瞥见李成龙正往床底钻。

这个白天还叫嚣着要当扛把子的男生，此刻正疯狂掩盖存在感。

李金伟反手接住混混砸来的暖水瓶，滚烫开水在空中划出抛物线，浇得门口三人抱头鼠窜。

"躲个屁！"李金伟踹翻挡路的行李箱，金属拉杆突然弹开勾住刀疤脸裤脚。

这个破绽让张不凡瞳孔骤缩，记忆如潮水般倒灌——初三那年体测现场，同样的金属碰撞声曾改变过三个人的人生轨迹。

那是个飘着柳絮的四月正午，单杠区的铁架子被晒得发烫。

刚跑完一千米的张不凡撑着膝盖喘气，突然听见器材室传来打斗声。

李金伟正把体委按在跳马箱上，膝盖压着对方后背："敢举报我替考，弄死你！"

"住手！"张不凡的呵斥让李成伟愣住半秒。

就这半秒，体委的跟班们已经抄起铅球围上来。

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，在李成伟桀骜的眉眼间跳动，他松开手冷笑："要群殴？"

铅球砸在沙坑溅起的尘土还没落下，张不凡的兄弟们已经堵住器材室所有出口。

李金伟扯掉汗湿的校服擦脸，露出腰侧狰狞的伤疤："小子，你就这点本事，有本事单挑？"

话音未落突然抓起跳马箱上的镁粉扬向人群。

白色粉尘弥漫的瞬间，李成伟像头猎豹蹿上窗台。

张不凡永远记得那个背影——少年人绷紧的脊背弓成满月，翻越围墙时被铁栅栏勾破的裤脚在风里飘荡，宛如败逃的战旗。

此刻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，李金伟的拳头带着同样的狠劲砸向刀疤脸。

张不凡鬼使神差地伸出脚，精准绊住正要偷袭的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