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灯光在玻璃窗上晕开一圈圈光斑，张不凡握着钢笔的指节微微发白，作业本上的几何图形被台灯照得棱角分明。

刘甜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飘过来，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。

"不凡哥，李成龙在后门。"黄毛压低的声音带着颤，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扭的折线。

张不凡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那道刺人的视线，像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在后颈。

李成龙斜倚着门框，新买的aj抵在墙根，金属链子从校服领口垂下来，在锁骨处晃出冷光。

他身后站着三个染黄毛的男生，正把玩着从美术室顺来的石膏手模。

"张哥，借一步说话？"尾音刻意拖长，引得后排几个女生慌忙低下头。

天台的风卷着塑胶跑道的焦糊味，李成龙掏出煊赫门挨个散烟。

张不凡瞥见他腕间若隐若现的梵文刺青，想起上周值日时在洗手台听到的传闻——李成龙的堂姐挽着高三的李成伟逛精品店，手机壳上贴着情侣贴纸。

"听说你在二班收了两个跟班？"张不凡把烟别在耳后，水泥护栏的凉意渗进掌心。

李成龙吐出的烟圈撞碎在防盗网上："这不叫收，叫兄弟自愿跟着吃饭。"

他突然凑近，烟头火星几乎燎到张不凡的校徽，"知道为什么美术班那个刺头服软吗？他姐在奶茶店打工，我姐夫打了声招呼。"

教学楼的影子斜斜切过篮球场，张不凡盯着远处保安室闪烁的红点。

上周五李成龙带人堵在车棚，硬是把三班体委新买的捷安特抬走，美其名曰"借用"。

当时刘甜攥着他的袖口说"算了"，现在想来那颤抖的指尖还硌在心头。

"你要当扛把子我不管。"张不凡转身时校服下摆扫过生锈的铁门。

"但别把火烧到咱们班，我只能保证井水不犯河水。"李成龙的笑声追着他撞进楼梯间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
三天后的课间操，张不凡在器材室门口撞见李成龙给外班男生发槟榔。

穿骷髅t恤的男生接过整包中华时，腕骨上的淤青还没消退。

"以后跟着龙哥混"的承诺混着槟榔渣吐在地上，像一滩干涸的血。

冲突在周五傍晚爆发。

李成龙学习高二高三传统，向高一（6）班学生收取保护费，踢到了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