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在厅里踱步。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墙上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:红色的是根据地控制区,蓝色的是官军,黑色的是土匪,黄色的是日本势力范围。
根据地像一片红色的孤岛,在蓝色的海洋中艰难求生。
“第三条路。”林凡停下脚步,“咱们不掺和上头的斗争,埋头搞建设。张和段打他们的,咱们发展咱们的。等他们打累了,咱们也壮大了,再出来说话。”
“怎么发展?粮食危机怎么解决?”
“开源节流。”林凡已经有了思路,“开源,派工作队去鲁西南,那里相对安定,粮食多。咱们用山货、布匹换粮食,开辟新的粮道。节流,根据地实行配给制,干部带头减粮。另外,发动群众,多种土豆、红薯,这些耐寒高产。”
“谁来带队去鲁西南?”
“我去。”林凡说,“如烟,你留下坐镇。铁柱,你跟我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柳如烟脱口而出,“鲁西南是张怀芝的地盘,你现在是‘沂山匪首’,悬赏五千大洋。去那里等于送死。”
“乔装改扮,扮作商队。”林凡早已想好,“叶家在鲁西南有生意,咱们借他们的名头。带二十个人,十车山货,换二十车粮食回来。”
柳如烟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林凡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住。
“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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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后,林凡的商队出发了。
二十个人,都扮作伙计,武器藏在货物夹层里。领头的是叶家派来的老掌柜,姓周,六十多岁,在鲁西南跑了半辈子生意,人脉很广。
“林先生放心。”周掌柜拍着胸脯,“叶老爷交代了,这一路打点好了。从沂山到曹县,七道关卡,都打点过了。就是……到了地方,交易要快,不能久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曹县现在也不太平。”周掌柜压低声音,“张怀芝和段祺瑞打仗,各地都在扩军。曹县的刘团长,手下一千多人,缺粮缺饷,正想办法刮地皮。咱们这种大生意,他肯定盯上了。”
林凡记在心里。
商队沿着山路往南走。一路上,景象触目惊心:荒芜的田地,废弃的村庄,路边偶尔能看到饿殍。经过一个镇子时,看见官军在抓壮丁,哭声震天。
“造孽啊。”周掌柜摇头,“好端端的后生,抓去当兵,十有八九回不来。”
林凡沉默。这就是乱世,人命如草芥。
走了七天,终于到了曹县。县城比想象中破败,城墙塌了好几处,城门口挂着“抓gongfei”的告示,林凡的画像贴在上面,虽然不太像。
商队住进城东的“兴隆客栈”。周掌柜去联络买家,林凡带着人在客栈等消息。
傍晚时分,周掌柜回来了,脸色不好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关上门,“买家变卦了,说粮食被刘团长征用了,一粒也卖不了。我打听了,不是征用,是刘团长听说有大生意,想独吞。他明天要来‘查zousi’,实际上是要抢咱们的货。”
众人脸色一变。陈铁柱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:“他敢来,老子崩了他!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林凡冷静地说,“刘团长手下上千人,咱们二十个人,不够塞牙缝。周掌柜,有没有其他路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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