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稳妥的打法,但也是林凡预料中的打法。
中路。赵德海亲自带领的队伍刚进山五里,就踩中了第一个陷阱——不是陷坑,而是绊马索。三匹马栽倒,摔伤了几个士兵。
“有埋伏!”士兵们惊慌四顾。
但没有人影,没有枪声。只有山林寂静,鸟雀惊飞。
“继续前进!”赵德海脸色铁青。
又走二里,第二个陷阱来了:道路两旁的树上,突然掉下十几包石灰粉。风一吹,白粉弥漫,呛得人睁不开眼,咳嗽不止。
队伍乱成一团。
“大人,这样走下去不行啊!”副官抹着脸,“咱们在明,他们在暗,这么折腾下去,没到黑石峪,士气就垮了!”
赵德海咬牙:“派斥候!到前面探路!”
斥候派出去了,但一个时辰后,只回来一半——另一半失踪了。回来的那些人说,山里小路岔道太多,走着走着就迷路了,还听到了奇怪的哨声,像是什么暗号。
东路的情况更糟。带队哨官发现路上撒满了铁蒺藜,马蹄踩上就受伤。更绝的是,有人在路旁的树上挂了铃铛,风一吹就响,搞得士兵们神经紧张,以为随时有埋伏。
西路那队乡勇最惨。他们本来就是被强拉来的,根本没心思打仗。进山没多久,就发现路被倒下的树木堵死了。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路,前面又出现新的路障。走走停停,一天只前进了十里。
天黑时,三路人马都停下来扎营。赵德海算了一下,中路走了十五里,东路十二里,西路十里。照这个速度,到黑石峪至少还要三天。
而且,更大的问题来了:粮草。
按照惯例,剿匪部队应该沿途征粮。但这次,附近的村子要么空无一人,要么只剩老弱,一问三不知。带的干粮只够两天,再这么拖下去,不用打,自己就先饿垮了。
“大人,得想办法搞粮食啊。”副官苦着脸。
赵德海盯着地图,忽然说:“咱们中计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凡根本就没想跟咱们硬拼。”赵德海的手指点在黑石峪的位置,“他在拖时间。拖到咱们粮尽,拖到咱们疲敝,然后再找机会下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赵德海沉思良久,最终咬牙:“撤。”
“撤?”
“对,先撤回沂州。”赵德海说,“这次准备不足,下次……我调火炮来。把山给我轰平了,看他们往哪躲!”
命令传下去,士兵们松了口气——谁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。
但撤退也不顺利。
夜里,营地周围不时响起哨声、锣声,有时还有冷箭射来。虽然没造成什么伤亡,但谁也睡不安稳。第二天撤退时,队伍士气低落,队形松散。
走到半路,真正的袭击来了。
不是大部队,而是小股游击队的骚扰。十几个枪法好的教导队学员,埋伏在险要处,专打军官和旗手。打完就跑,绝不恋战。
赵德海的副官被打伤了胳膊,军旗也被打穿了几个洞。队伍更加慌乱,几乎是跑着出山的。
回到沂州城清点,这一趟“剿匪”,阵亡七人,受伤二十三人,失踪十五人。更重要的是,士气彻底垮了。士兵们私下议论:这仗没法打,人家在山里神出鬼没,咱们去就是送死。
赵德海气得摔了茶杯,但也无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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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石峪这边,正在庆祝胜利。
“赵德海撤了!”哨兵兴冲冲地跑回来报告,“看那样子,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