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德海撤了!”哨兵兴冲冲地跑回来报告,“看那样子,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!”
众人欢呼。这是黑石峪建立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——不是守住了据点,而是让敌人知难而退。
林凡却没有太兴奋。他站在峪口,望着远处的山路,眉头微皱。
柳如烟走过来:“赢了还不高兴?”
“赢了这一仗,但麻烦更大了。”林凡说,“赵德海吃了亏,下次再来,就不会只是几百绿营兵了。他可能会调火炮,可能会请援兵,甚至可能……请袁世凯派北洋军来。”
柳如烟沉默。她知道林凡说得对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加快速度。”林凡转身,“趁现在这个空档,把该做的事都做了。建防御工事,储备物资,训练部队。还有……找后路。”
“后路?”
“万一黑石峪守不住,咱们得有地方去。”林凡看着连绵的群山,“沂山这么大,不可能只有黑石峪一个地方能藏人。如烟,你带人出去,找找有没有其他适合建根据地的地方。”
柳如烟点头:“好。我明天就出发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。夕阳西下,群山被染成金色。黑石峪里炊烟袅袅,孩子们放学了,在空地上玩耍。工匠铺里传来叮当的打铁声,学堂里传出朗朗读书声。
这一切来之不易。
“林凡,”柳如烟忽然说,“如果有一天,咱们真的建成了想要的那个新天地……你会在哪里?”
这个问题很突然。林凡想了想:“应该还在山里吧。我不适合城里那些应酬,就种种地,教教书,看着孩子们长大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林凡笑了,“打打杀杀一辈子,最后能过几天安稳日子,就是福气了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那我呢?我能在哪里?”
林凡转过头,看着她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,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有温柔的光。
“你会在该在的地方。”林凡轻声说,“做该做的事。”
这话说得很模糊,但柳如烟听懂了。她笑了,那是林凡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放松,这么……像个小姑娘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太阳完全落下山去。黑石峪点起了灯火,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星星点点,像散落在山间的星星。
夜色中,这片土地暂时安宁。
但山外的世界,正在剧变。
袁世凯的北洋军在南边连战连捷,革命军节节败退。列强的军舰在长江游弋,日本的浪人在山东活动,德国的工程师在测绘铁路线。
这个国家像一艘破船,在惊涛骇浪中颠簸。
而黑石峪,只是船上的一小片木板。
但木板上的这些人,还想把这艘船修好,还想让它驶向更远的远方。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今夜,他们可以睡个好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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