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回到黑石峪时,带回了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钱——济南几家商行对林凡之前信件的回复,附上了共计两千两银票的“预付款”。这些精明的生意人显然看中了沂西山货的潜力,更看中了林凡信中提到“打通南北方货道”的远景。
第二样是情报——济南的局势比沂州复杂十倍。北洋军、地方巡防营、革命党潜伏人员、日本浪人、德国商人……各种势力盘根错节。但最重要的是,柳如烟确认了一个消息:袁世凯已经离开北京南下,但其在山东的布局远未结束。
“袁克文走前,见了德国领事馆的人。”柳如烟在地图上标注,“他们在谈胶济铁路的延伸线。德国人想从青岛修条支线到沂州,然后连接津浦铁路。这样一来,山东的煤炭、铁矿就能从青岛港直接运出去。”
林凡盯着地图。胶济铁路是德国在山东的生命线,袁世凯和德国人合作,既是换取支持,也是为了控制资源。
“那咱们的位置……”
“正好在规划线上。”柳如烟用炭笔画出一道虚线,“从沂州往西,经咱们黑石峪所在的山区,再到泰安。这条线如果修成,黑石峪就不再是穷山沟,而是交通要冲。”
这是机遇,也是危险。交通要冲意味着财富,也意味着兵家必争。
“第三样呢?”林凡问。
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打开。里面不是金银,也不是文件,而是一叠泛黄的设计图纸和几本德文书。
“这是我在济南一个德国机械工程师那里弄到的。”柳如烟压低声音,“那人叫汉斯·穆勒,三年前来中国,帮德国洋行修机器。但他厌恶战争,去年辞了职,现在在济南开个小修理铺,日子过得很潦倒。”
林凡翻看图纸。上面画的是简易机床——车床、钻床、铣床,虽然只是基础型号,但对于这个时代中国的工业水平来说,已经是宝贝。
“他怎么肯给你?”
“我用三根金条换的,还有承诺。”柳如烟说,“我答应他,如果将来我们建起了工厂,请他来做工程师。他同意了,还说……如果我们需要,他可以介绍一些有同样想法的朋友来。”
“朋友?”
“一些和他一样,因为战争或者其他原因,流落到中国的德国技师、工程师。”柳如烟顿了顿,“甚至……俄国人。”
林凡心中一动。俄国十月革命还没爆发,但沙俄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,不少俄国技术人才开始外流。如果能吸收这些人……
“这事要保密。”林凡收起图纸,“现在咱们还用不上,但将来一定用得上。”
柳如烟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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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林凡召集核心人员开会。
“袁克文南下了,但赵德海还在。”林凡开门见山,“这个人对咱们知根知底,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估计,最多十天半个月,他就会带兵进山。”
陈铁柱冷笑:“来就来,咱们现在有新枪,不怕他。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林凡摇头,“赵德海手上有沂州绿营五百多人,还有可能调动附近县城的乡勇。咱们一百二十条枪,子弹有限,硬拼是找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拖。”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赵德海要进山剿匪,需要粮草,需要向导,需要熟悉地形。咱们就在这些地方做文章。”
他看向柳如烟:“如烟,你带几个人下山,到附近各村寨去。告诉乡亲们,就说官军要进山剿匪,可能会强征粮食,强拉壮丁。让他们把粮食藏好,年轻人进山躲躲。”
柳如烟眼睛一亮:“这样一来,赵德海就征不到粮,也找不到向导。”
“对。”林凡又看向陈铁柱,“铁柱,你带教导队,在进山的三条主要通道上布设陷阱。不一定要sharen,但要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。挖陷坑,设绊马索,在险要处准备滚木擂石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