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拖?”
“山里这么大,跟他捉迷藏。”林凡说,“从今天起,黑石峪的人分成三部分:一部分留在峪里,继续建设,但要准备好随时转移;一部分进深山,建秘密营地,储备物资;最后一部分,组成游击小队,在沂州周边活动。”
“活动?做什么?”
“三件事。”林凡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袭扰袁克文的补给线,让他运送物资困难。第二,散布消息,说南边战事吃紧,袁世凯需要更多援兵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柳如烟:“如烟,你带几个人,去一趟济南。”
柳如烟一愣:“济南?做什么?”
“送信。”林凡从怀里掏出几封信,“我写给济南几家商行的信,应该已经有回音了。你去取回信,顺便……摸清济南的情况。袁克文在沂州,济南那边肯定也有安排。”
“明白。”柳如烟接过信,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林凡又看向陈铁柱,“铁柱,你带教导队,在鹰嘴崖一带设伏。如果袁克文派人进山,就打他个伏击,但别硬拼,打了就跑。”
“是!”
“水生,你负责峪里建设。粮食要藏好,伤员要安置好,学堂不能停。特别是白先生那里,她和孩子们是咱们的未来,一定要保护好。”
赵水生重重点头。
“大锤,你带工匠组,抓紧时间研究这些新枪。”林凡拿起一支三十年式buqiang,“日本枪和咱们常用的枪不一样,要尽快熟悉性能,教会大家使用。另外,子弹复装不能停,这些子弹打一发少一发。”
分工明确,众人各自去准备。
散会后,林凡独自走到峪口,望着远处的山路。五天时间,他争取到了武器,争取到了时间,但也把黑石峪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。
接下来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
正想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是柳如烟。
“明天去济南,需要带什么话吗?”她问。
林凡转身,看着她。晨光中,柳如烟的脸显得柔和了些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林凡说,“济南不比沂州,那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你父亲说过,济南有他的旧部,但时过境迁,那些人还靠不靠得住,难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如烟点头,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山风从峪口吹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“林凡,”柳如烟忽然叫他的名字,而不是“林教官”或“林先生”,“如果……如果这次事情过后,我们还活着,你想做什么?”
这个问题很突然。林凡想了想:“把根据地建好,让跟着咱们的人都能吃饱饭,让孩子都能读书。然后……看情况吧。这世道,能活着就不容易了。”
“只是活着吗?”柳如烟看着他,“我爹说,你心里装着很大的事。从江夏到沂州,一路走来,你做的每件事,都不是只为了活着。”
林凡笑了:“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改变。”柳如烟轻声说,“改变这个让人活不下去的世道。虽然很难,但你在做。”
这话说到了林凡心里。他望向远方,群山连绵,云雾缭绕。
“是啊,想改变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有时候我也怕,怕自己走错了路,怕带着大家走到死路上。”
“谁不怕呢。”柳如烟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着,“我爹当年选择帮革命党的时候,也怕。但他还是做了。他说,人这一辈子,总要做几件怕也要做的事,不然就白活了。”
山风吹起她的头发。林凡忽然发现,这个总是冷静坚韧的女子,也有柔软的一面。
“如烟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从江夏到现在,没有你,我走不到这里。”
柳如烟脸微微发红,别过头去:“说这些做什么。明天我就走了,你……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柳如烟走了,脚步很轻,很快消失在晨雾中。
林凡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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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黑石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高速运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