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织机的“哐当”声在山谷里回响,像某种奇特的心跳。
林凡站在新建成的纺织厂车间门口,看着二十台改良过的木制织布机在女工操作下运转。粗糙的棉线被织成土布,虽然质量比不上洋布,但结实耐用,足够根据地自用和周边销售。
两年了。
距离李家庄之战又过了两年,黑石峪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山谷里的小营地。人口增加到一千二百人,其中战斗人员四百,工匠、工人、农民、教师、医生各司其职。纺织厂是三个月前建成的,用的是白露从上海带来的图纸和部分设备。
想到白露,林凡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。
那位从燕京大学退学回乡的富商之女,如今是黑石峪的“总工程师”兼教育主管。两年前她带着三马车书籍和图纸来到这个山沟时,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大小姐待不了三天就会哭着回去。
但她留下了。不仅留下,还带着工匠们改造水车、设计织机、开办夜校,教孩子们识字算术,教妇女纺织缝纫。
“林教官,白老师在学堂等你。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跑过来,他是第一批夜校学生,现在在纺织厂当学徒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凡点头,转身向山谷东侧新建的学堂走去。
路上,他看到了黑石峪的变化:整齐的土坯房排列成街道,中央广场上立着旗杆,青天白日旗迎风飘扬——虽然林凡对南京那个国民zhengfu并无好感,但旗帜是必要的身份标识。
水车在溪流边转动,带动简易的磨坊和锻锤。这是白露的杰作,利用水力,根据地有了自己的铁匠铺和粮食加工坊。
更远处,新建的靶场上传来枪声——教导团在训练。现在的教导团已扩充到三百人,分三个连,装备也更新了:一百支汉阳造,五十支毛瑟,二十支莫辛-纳甘仿制品,还有四挺马克沁机枪和两门75毫米山炮(半年前从溃败的北洋军手里“买”的)。
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:
宿主:林凡
当前时间:1915年10月15日
能量:8点
持有技术:莫辛-纳甘buqiang图纸(初级)、手榴弹生产线、简易防弹衣制作、基础纺织技术
情感联结:苏清月(深度50%)、柳如烟(深度35%)、白露(深度30%)
三年多时间,从孤身穿越者到千人根据地的领导者,林凡走得艰难但坚定。
“林凡!”
清脆的女声打断思绪。学堂门口,白露站在那儿,穿着浅蓝色学生装,短发齐耳,手里拿着一卷图纸。秋阳下,她的脸庞清秀中带着英气,眼睛亮得像山泉。
“白老师,什么事这么急?”林凡笑着走过去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白露展开图纸,上面是复杂的机械结构,“我设计的轧棉机,如果能造出来,纺纱效率能提高三倍。但需要更好的钢材和加工精度,咱们的铁匠铺做不到。”
林凡仔细看着图纸。白露的天赋令人惊叹——她没学过现代机械工程,但凭借直觉和从上海带回的几本外文书籍,硬是设计出了接近19世纪末水平的纺织机械。
“需要什么材料?”
“至少需要熟铁,最好是低碳钢。还有齿轮加工需要车床,咱们只有手摇钻床,精度不够。”白露叹气,“我写信给上海的同学,想买二手设备,但他们说……现在局势紧张,洋行不敢往山东发货。”
“因为‘二十一条’?”林凡脸色沉了下来。
1915年1月,日本向袁世凯zhengfu提出灭亡中国的“二十一条”。5月,袁世凯在日本最后通牒下签了大部分条款。这件事,林凡知道历史走向,但身处其中,那种屈辱感依然刺痛。
“不止。”白露压低声音,“我收到家父来信,说北京那边……有风声。”
“什么风声?”
“袁世凯要当皇帝。”白露一字一句地说。
终于来了。林凡心里一紧。历史上,袁世凯1915年12月称帝,1916年3月被迫取消,6月病死。这个过程虽然只有八十三天,却让中国陷入更深的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