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来了。林凡心里一紧。历史上，袁世凯1915年12月称帝，1916年3月被迫取消，6月病死。这个过程虽然只有八十三天，却让中国陷入更深的混乱。

“消息可靠？”

“家父在济南的商界有些朋友，据说‘筹安会’已经在各省活动，劝进表都准备好了。”白露眼中满是忧虑，“林凡，如果袁世凯真称帝，我们怎么办？挂不挂龙旗？表不表示支持？”

这正是林凡两年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。公开反对？黑石峪这点实力，不够北洋军一个团打的。公开支持？那和那些军阀、官僚有什么区别？

“先看看。”林凡谨慎地说，“我们的原则不变：不惹事，不怕事，埋头发展。”

“但有些弟兄可能会有想法。”白露提醒，“特别是从武昌跟来的老兵，他们参加革命就是为了推翻帝制。”

林凡点头。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
“林教官！”柳如烟骑马疾驰而来，到近前勒马跃下，“急报！”

“说。”

柳如烟看了一眼白露，得到林凡点头示意后，快速说道：“三件事。第一，济南的北洋军第五师正在集结，名义上是‘剿匪’，但动向可疑。第二，周边三个县的县长都收到了‘劝进表’，要求联名支持袁大总统‘顺应天命’。第三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苏姐在医疗站收治了一个重伤的年轻人，他说自己是北京来的学生，逃避追捕。身上有枪伤，还说……有重要情报要给这里的负责人。”

林凡和白露对视一眼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医疗站已经扩建，有独立的病房和手术室。苏清月正给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换药，那人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。

看到林凡进来，青年挣扎着要坐起。

“别动。”苏清月按住他，“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，林凡。”

青年盯着林凡看了几秒，突然用流利的英语问：“areyoutheonefromthefuture”（你是来自未来的人吗？）

林凡心脏骤停。
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。苏清月、白露、柳如烟都愣住了——她们听不懂英语，但能感觉到那句话的非同寻常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林凡用中文反问，努力保持镇定。

青年改用中文，声音虚弱但清晰：“三年前，武昌起义当晚，有一个穿着奇怪军装的人出现，用闻所未闻的战术拿下楚望台。之后这个人消失，再出现时在山东建立根据地，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发展工业、训练军队。林先生，你觉得这样的人，会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林凡的手按在腰间枪套上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叫陈延年，北京大学学生，现在为《新青年》杂志工作。”青年咳了两声，“不过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有人已经注意到你了，林先生。不是袁世凯的人，是……更神秘的势力。”

“什么势力？”

“我不知道名字，只知道他们自称‘历史的观察者’。”陈延年眼神深邃，“他们认为某些关键节点的历史进程被加速了，比如武昌起义的成功率、二次革命的持续时间、甚至‘二十一条’的谈判过程。他们开始调查，最终线索指向你。”

林凡背后冒出冷汗。穿越者的最大恐惧——被这个世界的人发现异常。

“你凭什么认为我来自未来？”

“因为我去过黑石峪的夜校，听过你编的教材。”陈延年说，“里面有些概念，比如‘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’、‘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’，这些思想……太超前了。还有你的练兵方法、医疗技术、工业设计……”

他喘了口气：“我父亲是学者，我从小读遍中西书籍。林先生，你的知识体系不属于这个时代。”
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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