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时三十分，海平面出现桅杆。

瞭望哨的报告一个接一个传来：“发现敌舰！先头是两艘驱逐舰……后面是巡洋舰……天啊，是‘出云’号！日本舰队的旗舰！”

观测台上，所有人都举起了望远镜。远处海面上，六艘灰色战舰排成战斗队形，正缓缓逼近。最大的那艘巡洋舰前甲板上，三联装203毫米主炮的炮口森然指向前方。

“他们在等什么？”林徽音轻声问。

“等一个开火的借口。”林默冷笑，“按照国际法，只要我们不首先开火，他们就无权攻击非军事目标。所以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海面上突然传来炮声。

但炮弹并没有飞向琴岛，而是落在港口外三海里的空旷海面上。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，那是日军在进行警告性炮击。

“他们在逼我们先动手。”陆子明握紧拳头。
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林默出奇地冷静，“命令所有部队，保持隐蔽，不许还击。另外，让雨薇联系各国领事馆，通报日军在我领海附近的挑衅行为。”

“已经联系了。”赵雨薇快步走来，“英国、美国、法国领事都表示关注，但……仅此而已。日本领事则声称这是‘正常的海上训练’。”

这就是1930年代的现实——弱国无外交。

上午十时，日军舰队抵近至离岸十海里处。这个距离，已经进入海岸炮兵的射程，但林默仍然没有下令开火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个变数。

十时十五分，变数来了。

通讯兵冲进观测台，手中挥舞着电文：“奉京急电！张雨亭醒了！口授遗嘱：东北军暂停一切对外军事行动，固守现有防区！少帅张汉卿……被解除前线指挥权，由杨宇霆暂代！”

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向林默。

“果然……”林默长出一口气，“杨宇霆动手了。这份遗嘱，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半个月时间。”

“可日军舰队还在外面……”陆子明看向海面。

就在这时，海上的日军舰队突然转向。六艘战舰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，由进攻队形转为巡航队形，然后……开始缓缓后撤。

“他们收到消息了。”柳如烟放下望远镜，“奉军不配合，单靠日本人不敢单独发动大规模登陆作战。斋藤实这个老狐狸，不会做赔本买卖。”

日军舰队一直撤到二十海里外才停下，但并未离开，依然在海上游弋。这是一种姿态——我不会现在打你，但随时可以打你。

危机暂时解除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
下午，林默召开紧急会议。

“奉系内乱，给了我们喘息之机，但不会太久。”他在会议室里踱步，“张汉卿不会甘心大权旁落，他与日本人的勾结也不会停止。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，完成三件事。”

他竖起三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加速建设纵深防御体系，特别是防空和高炮阵地。第二，组建敌后武装工作队，一旦开战，深入敌占区开展游击战。第三……启动‘星火计划’。”

听到最后四个字，几位核心成员都抬起头。

“星火计划”是特区最高机密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全貌。简单说，就是在根据地以外，秘密培养和储备人才，一旦特区失守，这些人将成为复兴的火种。

“已经到了这一步吗？”苏清月轻声问。

“未雨绸缪。”林默看向在座的众人，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，我需要你们中一部分人离开。白露，你带一批教师和学生去西安；婉宁，你带商业团队去香港；雨薇，你去武汉，利用舆论阵地继续发声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几个女子几乎同时问。

“我留下。”林默语气平静，“我是特区的魂，魂不能走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
“我也留下。”苏清月第一个说，“我是医生，战时这里更需要我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柳如烟淡淡道，“情报系统离不开我。”

林徽音、叶婉宁、赵雨薇……一个接一个表态。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