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五年五月初，琴岛要塞。

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崂山湾，军舰的汽笛声在港口回荡。林默站在要塞观测台上，望远镜扫过海面——三艘悬挂太阳旗的日本驱逐舰正在外海巡弋，距离领海线仅十二海里。

“这是本月第七次抵近侦察。”参谋长陆子明放下手中的观测记录，“他们连伪装都懒得做了。”

“关东军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”林默收起望远镜，望向身后墙上的巨幅地图。红色的箭头从北、东两个方向指向东海特区，标注着奉系六个师和日本关东军两个联队的番号。

距离上海事件已过去半个月。特区全面进入战时状态，所有兵工厂三班倒生产，沿海防线日夜加固，二十万预备役开始集结。但林默知道，这还远远不够。

“司令，紧急军事会议五分钟后开始。”林徽音快步走来，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，领章上已添了一颗将星——在上海的表现让她破格晋升为少将，兼任特战司令部司令。

会议室内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除了军方将领，还有几位特殊参会者：苏清月代表医疗系统，白露代表教育民政，叶婉宁虽然身体未完全康复，却坚持出席——财政和物资调配离不开她。

柳如烟从津港连夜赶回，此刻正分发最新情报：“奉系前锋已抵达潍县，主力在济南集结。日军两个联队分别驻扎在旅顺和青岛日租界，战时可在一周内完成投送。”

“我们的兵力部署呢？”林默在主位坐下。

陆子明起身，指挥棒点在地图上：“第一师、第三师防守北线，依托胶济铁路构筑三道防线；第二师、第四师防守东线，重点在烟台至威海一带；第五师作为机动预备队；教导旅和特战司令部直属部队驻守琴岛。”

“海军方面，”海军司令陈绍宽面色凝重，“我们只有八艘改装炮舰和十二艘鱼雷艇，完全无法与日本舰队抗衡。一旦开战，制海权将彻底丧失。”

会议室里一阵沉默。这是最残酷的现实——东海特区拥有全国最先进的陆军，海军却几乎为零。而日军最强大的，正是其联合舰队。

“所以我们必须把敌人拖到陆地上打。”林默敲了敲桌子，“放弃所有滩头阵地，放日军登陆，然后在预设战场歼灭他们。”

“这太冒险了！”一位师长站起来，“万一防线被突破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默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，“我们在崂山、昆嵛山、大泽山预设了四道纵深防线，每道防线后都有反击部队。日军擅长正面强攻，我们就用山地游击消耗他们；奉系装备虽好，但士兵厌战，我们就专打他们的补给线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：“这一战的关键不是击溃敌人，而是让他们流尽血。只要我们能坚守三个月，国际形势必然变化——北伐军北上，奉系后院起火，日本人也会重新权衡得失。”

“三个月……”叶婉宁轻声道，“我们的物资储备只够两个月。如果海上被封锁，外来补给断绝……”

“已经解决了。”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赵雨薇风尘仆仆地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、提着公文包的外国人。这位特区驻沪办事处主任兼首席外交代表，显然刚从上海赶回来。

“这位是德国礼和洋行的代表施密特先生。”赵雨薇介绍道，“施密特先生带来了好消息——德国愿意以易货贸易形式，向我们提供五万吨粮食、三千吨药品，以及一批军工原料。货物已经从汉堡港启运，经苏伊士运河运往马尼拉，再由中立国商船转运。”

施密特用生硬的汉语补充：“我国zhengfu认为，维持远东力量平衡符合德意志的国家利益。当然，这是纯粹的商业行为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。谁都知道这背后绝不简单——德国在一战中战败，被剥夺海外殖民地，正急于重返远东。支持东海特区对抗日本，无疑是步妙棋。
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林默直截了当。

“十年期低息贷款，以及……特区兵工厂的部分技术共享。”施密特坦然道，“我国对贵方生产的迫击炮和改良机枪很感兴趣。”

林默与陆子明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技术共享有风险，但比起眼前的生存危机，值得冒险。

“可以谈判。”林默点头，“雨薇，你负责具体接洽。”

“明白。”赵雨薇在叶婉宁身边坐下，两人低声交流起来。这两位分别掌控特区对外商贸和内部财政的女子，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。

会议继续。各部队汇报战备情况，后勤部门陈述物资调配方案，医疗系统介绍伤员收治计划。每个人都知道，这可能是战前最后一次全面协调会。

散会后，林默单独留下几位核心成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