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……南边？”

“说不准。也可能是洋人，或者……日本人。”

林凡心中一凛。日本人？这个时代，日本确实已经把手伸进了山东。难道黑石峪被误认为是日本扶植的势力？

“不管是谁，都不能留。”中年男子语气冷硬，“袁二公子既然来了，就趁这个机会清理干净。三天后若不肯就范，就以剿匪名义灭了。督师那边，我去解释。”

“可万一他们真有来头……”

“有来头更好。”中年男子冷笑，“抓几个活口，问出口供，正好给督师递个把柄。到时候，不管是谁在后面，都得割块肉下来。”

听到这里，林凡明白了。袁克文来沂州，不只是为了收编地方武装，更是为了清理异己、搜集把柄、为袁世凯下一步行动铺路。

黑石峪在他们眼里，不过是顺手可以捏死的虫子，或者可以榨出点油水的工具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林凡悄悄退出院子，fanqiang离开。回到客栈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他在房间里踱步。那三封信，最快也要五六天才能有回音。而袁克文只给了三天。

必须再争取时间。

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——很冒险，但值得一试。

---

第二天一早，林凡再次来到知府衙门。

这次，他没有走侧门，而是直接来到正门，递上名帖：“湖广商人林平之，求见袁克文袁先生。”

门房通报后不久，一个随从出来，打量了林凡一番：“袁先生有请。”

还是那间厢房。袁克文正在看书，见林凡进来，放下书卷，微笑：“林先生想通了？”

“想通了一半。”林凡行礼后坐下，“带黑石峪南下可以，但有两个难处，想请袁先生帮忙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“第一，黑石峪现有四百余人，但能战的只有一百多。其余都是老弱妇孺，工匠家眷。若全带南下，行军缓慢，恐误军机。若不带，留他们在沂州，我又不放心。”

袁克文点头：“这倒是实情。依你之见？”

“不如分批。”林凡说，“我先带一百精壮南下，其余人暂留黑石峪，等我在南边站稳脚跟，再派人来接。”

“可以。”袁克文很爽快，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装备问题。”林凡继续说，“黑石峪的武器大多是缴获的，五花八门，danyao也不统一。若这样南下，怕还没到战场，就先因为补给问题乱了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统一装备。”林凡说，“至少让这一百人，配上制式buqiang，每人配发五十发子弹。这样到了南边，才能立刻形成战斗力。”

袁克文笑了：“林先生，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啊。”

“不敢。”林凡神色平静，“只是为袁督师着想。若我带去的是一群乌合之众，非但帮不上忙，还可能拖后腿。若是一支精兵，那就不一样了。”

这话说得巧妙。既点明了利害，又给了对方台阶。

袁克文沉吟片刻：“你要多少枪？”

“一百支毛瑟枪，五千发子弹。”

“胃口不小。”袁克文盯着林凡，“但我凭什么相信你？万一你拿了枪，跑了呢？”

“袁先生可以派人跟着。”林凡早有准备，“或者，可以先把枪械存放在沂州府库，等我集结好人员，临出发时再领取。这样既安全，又能显示诚意。”

这个方案很稳妥。袁克文想了想，最终点头：“好。就依你。三天后，你带人来领枪。领完枪，即刻开拔。”

“三天恐怕不够。”林凡露出为难之色，“黑石峪在山里，来回一趟就要两天。集结人员、安排留守，至少需要五天。”

“那就五天。”袁克文这次很痛快，“五天后，我要在沂州城外看到你的一百精兵。到时枪械自会送到。”

“多谢袁先生。”

离开衙门时，林凡后背又湿透了。刚才那一刻，他感觉袁克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，几乎要把他看穿。

但这步棋走对了。五天时间，比三天多了两天。而且，一百支枪、五千发子弹——如果真能拿到手，黑石峪的实力将大增。

虽然代价是，他要带一百人去当炮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