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代价是,他要带一百人去当炮灰。
回到客栈,林凡开始写第二封信。这封信是写给黑石峪的,详细说明了情况,安排了接下来的计划。
写完信,他找到客栈掌柜:“孙掌柜,有件事拜托。”
“林先生请讲。”
“我想雇个可靠的人,送封信进山。越快越好。”
孙掌柜想了想:“我有个远房侄子,常进山采药,熟悉山路。就是……价钱不便宜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林凡递过银子,“但必须今天出发,最迟明晚送到。另外,让他带句话:按第三套方案准备,五天后见。”
“明白。”
信送出去后,林凡稍稍松了口气。接下来,他需要做另一件事:查清袁克文在沂州的真实目的。
白天在衙门里的对话,让他感觉到不对劲。袁克文答应得太爽快了,爽快得不像一个来收编地方武装的特使。而且,他要一百人去南边做什么?当先锋?当督战队?还是……当替罪羊?
傍晚,林凡再次来到静园附近。昨天听到的对话,让他对这座宅院产生了兴趣。
这次他换了个角度,从对面茶馆的二楼观察。茶馆快打烊了,客人不多,林凡要了壶茶,坐在靠窗位置。
静园门口很安静,但进出的人不少。有穿官服的,有穿便装的,还有几个穿西装的——这在沂州城很少见。
更让林凡注意的是,他看到了一辆马车,马车的样式很特别,像是……日本式的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人,穿着和服,踩着木屐,在随从的陪同下走进静园。
日本人。果然。
林凡的心沉了下去。袁世凯和日本人有勾结,这是历史上不争的事实。但在这个时间点,在沂州这种地方见到日本人,意味就不同了。
难道袁克文来沂州,真正要见的是日本人?黑石峪的事,只是顺带?
如果是这样,那事情就更复杂了。
天色渐暗,林凡离开茶馆,在静园周围的街巷里转了一圈。他发现,静园后面有条小河,河边有片小树林,是观察的好位置。
入夜后,林凡悄悄摸到小树林里。这里离静园后墙只有二十多米,能清楚看到院里的灯火。
他找了个隐蔽处藏好,开始等待。
戌时、亥时、子时……静园里的灯火逐渐熄灭,只有书房还亮着。
就在林凡准备离开时,书房的门开了。两个人走出来,站在廊下说话。虽然距离远,听不清说什么,但借着灯笼的光,能看清其中一人是袁克文,另一人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日本人。
两人说了很久,最后握手分别。日本人从侧门离开,袁克文回到书房。
林凡记下这一切,悄悄退走。
回到客栈时,已经过了子时。但他毫无睡意,摊开纸笔,开始记录今天的所见所闻。
袁克文、日本人、静园、魏广源……这些线索像碎片,需要拼凑起来。
写着写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柳云山说过,魏广源背后有袁世凯,但袁世凯背后呢?是清廷?还是其他势力?
在这个1911年的冬天,中国正站在十字路口。北方的清廷摇摇欲坠,南方的革命如火如荼,列强虎视眈眈,军阀蠢蠢欲动。每个人都想在这场大变局中分一杯羹,每个人都在下棋。
而黑石峪,不过是棋盘上一颗不起眼的棋子。
但林凡不想当棋子。
他要做下棋的人。
窗外传来鸡鸣声。天快亮了。
林凡吹灭油灯,和衣躺在床上。还有四天。四天后,他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是带一百人去当炮灰,还是……
一个更大胆的计划,在他脑中渐渐成形。
很冒险,可能会输掉一切。
但如果赢了,黑石峪就不再是棋子,而是棋手。
他闭上眼睛。
四天。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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