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。

“这样，”他改变策略，“我在楼上用镜子反光给你们发信号。镜子朝左晃，炮口就向左转；镜子朝右晃，炮口向右转。镜子上下晃，调整炮口高低。我晃三下，就点火开炮。明白吗？”

士兵们这次听懂了：“明白！”

“好，各就各位。”林凡看了一眼怀表——晚上11点47分。距离他来到这个时代，刚刚过去三个小时。

他带着年轻士兵重新爬上钟楼。江面上，“楚泰”号在徘徊两圈后，似乎判断出刚才的信号弹只是恫吓，再次开始转向，侧舷重新对准岸边。

舰炮的炮口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
“它要开炮了。”林凡低声道，举起望远镜。

几乎同时，江面上火光一闪。

轰！

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飞来，落在军械库外围的围墙处炸开。砖石飞溅，几名革命军士兵倒在血泊中。

“他们在试射！”林凡咬牙，“下一发就会修正弹道，直接打进军械库院子。”

他抓起从宿舍带来的小镜子——那是苏清月留给女学生整理仪容用的，此刻成了最关键的指挥工具。

月光下，镜面反射出清冷的光斑。

林凡将光斑对准楼下火炮阵地，开始左右晃动。

楼下，炮手们紧张地盯着那晃动的光点。一炮手拼命转动方向机，沉重的炮身缓缓向左转动。

镜子上下晃动。

炮手摇动高低机，炮口缓缓抬起。

江面上，“楚泰”号的舰炮炮口再次冒出火光。

第二发炮弹出膛。

林凡的心脏几乎停跳。他在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炮弹的轨迹——这一次，它直奔军械库的主仓库！那里堆放着至少数万发buqiang子弹和数百枚炮弹，一旦被击中，整个望江台地区将被炸上天，起义军骨干将损失殆尽。
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身影突然从军械库院墙外冲出，扑向院内的一口青铜大钟。

铛！铛！铛！

震耳的钟声在夜空中炸响。
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那人居然推着钟架下的一辆装danyao的小车，不顾一切地冲向院门方向——他用身体和那辆车，在仓库门前构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！

炮弹落下。

轰隆！！！

baozha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
林凡的望远镜中，那个身影被气浪掀飞，重重撞在砖墙上，然后滑落在地，一动不动。

军械库主库房侥幸未被直接命中，炮弹在门前五米处炸开，冲击波震碎了仓库的窗户，但未引燃内部danyao。

“是谁……”林凡的声音干涩。

旁边的年轻士兵已经泪流满面：“是、是苏先生……学堂的苏先生……”

苏清月？林凡脑中嗡的一声。

他猛地转身，对着楼下疯狂晃动镜子——三下！三下！开炮！

楼下，三炮手用力拉动了火绳。

轰！！！

克虏伯行营炮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，炮弹划破夜空，飞向江面。

这一炮打偏了，落在“楚泰”号左舷外二十多米处，激起巨大的水柱。

但足够了。

炮击让“楚泰”号的舰长产生了误判——他认为革命军已经掌握了岸防炮技术，并且测定了他的位置。在不确定岸上有多少火炮的情况下，继续靠近岸炮对射是愚蠢的。

炮艇开始转向，加速，向长江下游驶去。

江面的威胁暂时解除。

但林凡已经顾不上这些。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钟楼，穿过满是瓦砾和硝烟的街道，冲向军械库大院。

院门前，几个人围在那里。地上躺着一个人，月白色的上衣已被鲜血浸透大半。

“让开！我是医生！”林凡嘶吼着推开人群——尽管他的现代医学知识仅限于战场急救。

地上的人微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