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人微微动了动。

林凡跪下来，颤抖着手去探颈动脉——还在跳动。他快速检查伤势：左肩和左肋有弹片伤，出血严重；头部可能有撞击伤；但最重要的，没有伤及主动脉和主要脏器。

“需要立刻手术取出弹片，止血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旁响起。

林凡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蹲在了对面。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，面容清秀温婉，但眼神沉静坚毅，手上动作熟练利落——她已经用撕开的布条做了初步包扎加压。

“你是？”林凡问。

“江夏红十字会临时医院的护士，苏婉。”女子简短回答，眼睛没有离开伤者，“你按着这里，我去找担架和药品。”

“他……苏先生怎么样？”旁边一个革命军士兵哽咽问。

苏婉顿了顿，轻声道：“我哥哥会挺过来的。”

原来她是苏清月的妹妹。林凡心中了然，这就是系统提示中那位“留日归来的革命党女医生”——只是现在她还只是护士，兄长受伤后，她将更快地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医生。

两人合力将苏清月抬上临时找来的门板担架。前往临时医院的路上，苏婉一直按着伤者的出血点，林凡则举着用电池和led灯头自制的简易手电——这又引来苏婉惊异的一瞥。

“你这些东西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问。

“海外带来的。”林凡含糊道。

临时医院设在原先的茶楼里，几张八仙桌拼成手术台，煤油灯和蜡烛提供照明。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郎中正在给另一个伤员取子弹，看到苏清月的伤势，连连摇头：“这得开膛破肚啊，老夫只懂正骨敷药……”

“我来。”苏婉平静地说，“我在东京学过外科手术。但需要助手。”

她看向林凡：“你懂止血钳和缝合吗？”

林凡点头——军校的战场急救课程包括这些。

没有更多交流，两人在简陋到极致的条件下开始了手术。林凡用酒精给自己的野战刀消毒（这瓶随身携带的消毒酒精又让苏婉眼睛一亮），苏婉则用烧红的铁针烫灼血管止血。

没有麻醉药，苏清月在剧痛中醒来又昏迷。

弹片深深嵌入肋骨附近，距离肺腔只有毫厘。苏婉的手稳得惊人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用自制的镊子一点一点将金属碎片取出。

“镊子。”她伸手。

林凡将用怀表发条改制的镊子递上。

“纱布……不对，是缝合线。”

林凡准确地将浸过白酒的桑皮线放在她掌心。

两个从未合作过的人，在这个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夜晚，默契得如同多年的搭档。

当最后一处伤口缝合完毕，窗外已经透出晨曦的微光。

苏婉瘫坐在凳子上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林凡也几乎虚脱，靠在墙上。

“你哥哥会没事的。”林凡说，“弹片都取出来了，没有感染源，接下来只要不发烧，伤口愈合就好。”

苏婉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穿着奇怪服装的年轻男子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林凡苦笑。这个问题，一夜之间他被问了许多次。

“一个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人。”他给出了最真诚的回答。

苏婉注视他良久，忽然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“该道谢的是我。”林凡望向还在昏迷中的苏清月，“如果不是苏先生，军械库已经炸了，我们可能都死了。”

窗外传来欢呼声。

一个满身烟尘的革命军士兵冲进来：“望江台完全控制了！全城大部分要地都在我们手中了！吴协统让我来问，那位会用炮的林兄弟在哪？总督衙门那边需要支援！”
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。
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适时响起：

**任务“协助革命军完全控制望江台军械库”完成**

**奖励发放：1891式莫辛-纳甘buqiang生产线图纸（初级）已存入系统仓库**

**新任务生成：在48小时内协助巩固江夏城防**

**特殊提示：与关键人物“苏婉”的初次协作已记录，情感联结萌芽。当情感进一步发展时，将解锁相关特殊能力**

林凡看向苏婉，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。晨光从窗棂照进来，映在她沾着血污却清秀坚毅的脸上。

“我要去总督衙门那边了。”林凡说。

“小心。”苏婉只说了两个字。

林凡点点头，背起战术背包，走向门外。晨曦中的江夏城，枪声已稀疏，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他知道，这漫长的一夜只是开始。

而他与这位苏婉姑娘的故事，也才刚刚翻开第一页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