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上的人顺着峡谷的缓坡下来了。

巫回天到了谷底，看到那颗黑球，眉头拧得能夹住筷子。

“这玩意怎么处理？”

“劈了。”

陆沉站起身，剑尖对准球体。

“等等——”巫九歌喊了一声，“万一这东西劈开之后里面的气息扩散——”

晚了。

陆沉一剑下去。

淡银色的剑光没入球体。

球体从中间裂开。

但里面涌出来的不是黑色的气息。

是一片白光。

白光从裂开的球体中冲出来，朝四面八方扩散。

不烫。不冷。没有攻击性。

只是——亮。

白光散去之后。

球体的两半壳子落在地上，里面空空的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不对——有个东西。

壳子里面的凹坑底部，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碎片。

陆沉捡起来。

碎片的质地——

他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
这个质地，和镇界之剑的剑身一样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巫回天凑了过来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巫回天凑了过来。

陆沉把碎片举到面前，对着灰白色的天光看了一下。

碎片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剑意残留。

不是他的。

是“前任”的。

“镇界之剑的碎片。”陆沉的声音很轻。

巫回天一愣。

“碎片？镇界之剑不是完好的吗？你之前合鞘的时候——”

“合鞘之前，剑鞘脱落了六百年。这六百年里，无鞘的剑暴露在怨念侵蚀中，有碎片脱落很正常。”

巫九歌在旁边听着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
“所以——怨灵不是在养什么深渊使，它们是在围着这块碎片转？”

陆沉把碎片收进袖中。

“碎片里的剑意对怨灵有致命的吸引力。它们靠近之后被剑意影响，产生了类似筑巢的本能。外面那层壳是它们用自己的身体凝结出来的保护层。”

“所以那不是蛋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颗蛋的脉动呢？”

“碎片里残余剑意的节奏。”

巫九歌呆了两秒。

“我白紧张了？”

陆沉没搭理他。
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镇界之剑脱落了六百年，碎片散落在咒界各地。每一块碎片都会吸引怨灵聚集形成“巢穴”。

这意味着——

咒界各地可能还有更多这样的“巢穴”。

巢穴越多，怨灵的分布就越集中。集中的怨灵反过来会加速对天地法则的侵蚀。

恶性循环。

“巫回天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手底下有多少人能派出去？”

巫回天眯了一下眼。

“天柱宗全部在编的弟子，加上各地分坛——两万多。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派人搜索整个咒界范围内的怨灵巢穴。找到之后不要硬闯，标记位置就行。”

“你要找碎片？”

陆沉把那块指甲盖大的碎片从袖中拿出来，放在掌心。

碎片的光泽虽然微弱，但在他掌中格外温顺。

“镇界之剑的碎片，每一块都带着前任的剑意残余。”

“收集起来，对我有用。”

巫回天反应了两秒。

“你要用这些碎片——重铸一柄剑？”

陆沉把碎片收回袖中。

“走。东境还没到。”

他翻身上了坐骑。

巫回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咂摸着“重铸”两个字的分量。

镇界之剑的碎片散落在整个咒界各地。

每一块都藏在怨灵巢穴的核心。

要收集它们，就得踏遍咒界每一个角落，扫清每一个巢穴。

扫清巢穴的过程中，怨灵被消灭，天地法则的侵蚀源头减少，修复法则的效率也会跟着提升。

一举三得。

“这人的脑子——”巫回天摇了摇头，催着坐骑跟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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