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灵堆里藏了颗蛋什么玩意!
两里路,几个呼吸就到了。
队伍停在一处丘陵顶上,俯瞰着下方的峡谷。
峡谷底部的场景让巫九歌的脸直接绿了。
两千多头怨灵密密麻麻地挤在谷底。它们的形态各异——有的像黑色的烟团,有的勉强有人形轮廓,有的只是一坨蠕动的黑色肉块。
所有怨灵都在绕着谷底中央的某样东西转圈。
缓慢、整齐、有节奏。
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谷底中央——一颗黑色的球状物。
球有磨盘那么大,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鳞甲。鳞甲的纹路和天柱山底下那个深渊使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球体在微微脉动。一胀一缩,一胀一缩。
跟心跳似的。
“那是什么?”骨乌压低了嗓子。
巫九歌蹲在丘陵边缘,脸上的表情从绿变成了白。
“蛋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怨灵巢穴的核心会形成一种东西,我师父跟我提过。叫怨胎。是怨灵聚集到一定浓度后自然凝结出来的。正常情况下,怨胎孵化出来的也是怨灵——只不过会更强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但这个——”
他指着那颗黑球上的鳞甲。
“这个不是普通的怨胎。它身上的纹路跟深渊使一样。”
巫回天的脸拉了下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这东西孵出来的,会是另一个深渊使?”
“不确定。但不管孵出来什么,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陆沉从坐骑上下来了。
他走到丘陵的最前沿,低头看着谷底那颗脉动的黑球。
感知再次探了出去。
这一次他探得更深。
那颗球体内部,确实有一股和深渊使同源的气息在生长。但比深渊使弱很多——大概只有其十分之一的强度。
“这东西多久能孵化?”陆沉问巫九歌。
“正常的怨胎需要几十年。但有这么多怨灵在喂养——”巫九歌算了算,“快的话,半个月。”
陆沉把刚从骨乌那儿拿的新剑从袖中抽了出来。
剑身泛着淡银色的光泽,在他手中轻轻振了一下。
他需要试试这柄新剑的手感。
正好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
巫回天还没来得及说“小心”,陆沉已经踏下了丘陵的边缘。
他没走快。
脚步平稳地朝谷底走去。
两千多头怨灵最外围的几只最先发现了他。
它们停下了环绕的步伐,扭曲的身体朝陆沉的方向转过来。
发出无声的嘶叫。
嘶叫像是一种信号。一传十,十传百,眨眼间,所有怨灵都停了下来。
两千多张——如果那些能叫脸的话——扭曲的面孔,齐齐对准了陆沉。
然后它们冲了过来。
黑色的浪潮,带着呛人的腥臭气息,铺天盖地。
陆沉提剑。
第一次用这柄新剑。手感确实跟镇界之剑差很远,轻了些,韧性不够,剑意灌进去之后传导得有点涩。
但够用了。
他横剑在胸前,朝前踏了一步。
他横剑在胸前,朝前踏了一步。
剑气扫出。
银白色的弧线从剑刃上掠过,切入了怨灵浪潮的正面。
一道。
两千多头怨灵——前排的几百头在剑气经过的瞬间被绞碎,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。
中间那一层被剑气余波震得七零八落,原本勉强维持的形态直接崩解。
最后排的那些感受到了威胁,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叫,掉头就跑。
怨灵也会跑。
这事巫九歌在丘陵上面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“怨灵怕他?”
“怨灵不怕人,怕剑意。”巫回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你当了几百年守剑人连这都不知道”的意味。
巫九歌翻了个白眼没搭腔。
谷底。
陆沉三步并两步走到了那颗黑色球体前面。
环绕的怨灵全散了。要么被他一剑绞碎,要么自己跑了。
只剩下这颗球体,孤零零地躺在谷底的凹坑里,还在一胀一缩地脉动。
陆沉蹲下来,左手按在球体表面。
鳞甲的触感冰凉,带着一层柔软的黏液。
内部的气息朝他的掌心涌来,被他的剑意挡了回去。
他仔细感应了一番。
这东西确实是深渊的产物。但不是从地底封印裂口渗上来的——它是怨灵自己“养”出来的。
怨灵吞噬生灵的生命力,积攒到一定程度后,会自然凝结出这种核心。
核心再吸收更多的怨灵,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,最终孵化出更高级的存在。
这是深渊扩张的另一种方式。
不从地底钻上来,而是通过已经渗入这个世界的怨灵,自行繁殖。
“出来。”陆沉抬头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