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没了！人也快没了！巫回天慌了！

骨乌带着人撤到第三层的时候，遇上了巫九歌。

巫九歌一看到她们的阵仗，四个鬼巫架着个昏死的老头，骨乌脸色铁青，张嘴就想问。

骨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
“封印破了。下面有东西出来了。陆沉前辈在挡。”

巫九歌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然后地底传来那几声剧烈的震颤，紧跟着是一声穿透岩层的惨叫，不是人的声音，是那个东西的。

再然后，安静了。

几个人面面相觑，谁都不敢动。

又过了大约半刻钟。

下方通道里传来脚步声。两个人的。

一个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拖着地面。另一个走得更慢，还伴随着不规则的喘气声。

巫回天先露了头。

他的模样让巫九歌倒吸了口凉气，左手整条胳膊耷拉着，胸口的灰色麻衣湿润一大片，颜色不对，是黑的。破了好几根肋骨的样子，走路的姿势歪得厉害。

他身后就是陆沉。

白衣已经不怎么白了。灰扑扑的，沾了湖水和不知名的黑色液体。脸色比巫回天还差，灰白中透着青，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。

手里空着。

巫九歌的视线在他空荡荡的右手上停了一下。

“剑呢？”

陆沉从他身边走过，没吱声。

巫回天替他答了。

“留在下面了。当封印的核心。”

巫九歌愣住。

镇界之剑，那柄他守了几百年、始祖剑神留下的传世至宝，又回去了？

他张了张嘴，好几句话堵在喉咙里，最后只挤出两个字：“值吗？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陆沉已经走到了通道拐角处，脚步忽然一顿。

巫九歌以为他要说什么。

但陆沉只是扶了一下墙，站稳了，继续走。

巫回天的脚步也顿了一下。他偏头看了陆沉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跟了上去。

七个人沉默着往上走。

出了密道，天柱山外面的空气灌进来，巫九歌深深吸了一口。

营寨里的弟子们远远看着这群人从山腰出来，没人敢上前。因为打头的两个人，一个是他们的宗主，一个是那位白衣前辈，都是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。

陆沉走到营寨中央的空地上，停了。

他转头看了一圈。

魂石碎屑还堆在地上，满地的粉末在风里打转。营帐歪歪斜斜的，几根柱子被震松了。

“分坛的魂石到了没有？”

骨乌回了一句：“已经到了。四十七箱。”

“搬过来。”

巫九歌急了。

“你现在的状态还想继续修法则？你疯了？刚才在下面拿自己的根基硬填，又留了一柄剑当封印，你还有多少家底可以败？”

陆沉瞥了他一眼。

“不修法则。”

“那你要魂石干什么？”

“恢复。”

巫九歌的嘴顿时闭上了。

恢复。

对。魂石能补充神魂消耗。他刚才还在担心人家要继续拼命，结果人家只是想养伤。

对。魂石能补充神魂消耗。他刚才还在担心人家要继续拼命，结果人家只是想养伤。

白操心了。

四十七箱魂石被搬到了陆沉的营帐外面，摞成了一面墙。

陆沉掀帘子进了营帐，帘子放下来之后，外面的人就看不到里面了。

巫回天被骨乌架着去处理伤势。他的左手经脉崩了，右边三根肋骨断了两根裂了一根，内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

骨乌给他上药的时候，他一声没吭。

倒是骨乌忍不住了。

“宗主，那东西说深渊在醒。”

“我听到了。”

“它还说这个世界早晚是我们的。”

“这句我也听到了。”

“那您怎么看？”

巫回天闭着眼，让她把断骨接上去。

“等他醒了再说。”

“万一他这次恢复得更慢呢？上次昏了不到一天，这次，”

“那就等。”

骨乌把最后一条绷带系紧。

“它只用了两成力。”

巫回天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这句话他一直憋在心里没提。但骨乌也知道了，老者说的，两成。

那东西用两成力就把他拍飞了。

陆沉在五成都不到的状态下把它封了回去。

但封回去不等于解决了。

那只是关了道门。门后面的东西还在。而且，按那东西的说法，深渊还有更多的“使者”。

“你去把那个守墓的老头安置好。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骨乌退了出去。

营帐里只剩巫回天一个人。

他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，盯着营帐顶上某个被震歪的支架。

九百六十二年。

他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了，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能扛。

但今天在地底，那东西看他的感觉，

像看虫子。

他活了快一千年，在别人眼里是虫子。

巫回天翻了个身。

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
“嘶，”

他吸了口凉气，骂了一句，不动了。

，

陆沉在营帐里待了两天。

这两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蒲团。魂石一颗接一颗地碎，精纯的神魂能量灌入他的识海，修补着那些因为透支而出现的裂痕。

根基的损伤比他预想的重。

修千里法则的时候，他拿自己的剑意当柴烧了最后四里。那四里的代价很大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根基缺了一角，像是一块完整的玉被磕掉了一块。

不是补不回来。但需要时间。

更要命的是，剑没了。

镇界之剑被他留在了第五层的封印口里。没有这柄剑，他等于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。

以前在凡剑界的时候，他不怎么在意兵器。手指就是剑。

但来了咒界之后，尤其是接收了“前任”的记忆之后，他对“剑”这个东西有了不一样的理解。

剑是道的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