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只是先驱者?
陆沉出剑了。
没有起手式。没有蓄力。
剑就那么往前递了一下。
“嗤,”
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透明剑光,从他的剑尖射出去,直奔那张密布瞳孔的巨脸。
那东西的反应极快。四只爪子同时撑住湖底,庞大的身躯往侧面一歪,躲开了这一剑。
剑光从它的脸侧擦过,打在了地下湖对面的岩壁上。
岩壁从接触点开始,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击穿整面墙壁的切口。
那东西躲过之后,无数瞳孔又转了回来。
这次,所有瞳孔里的情绪都变了。
不是恨意了。
是忌惮。
它认出了这股剑意。和三千年前把它封进地底的那一道一样。
但,
“弱了。”
它吐出了两个字。
陆沉没反驳。
因为它说的是事实。
他现在的状态,别说巅峰,连五成都不到。三天修法则透支了根基,昏迷了不到一天就被地底的震动强行惊醒。
脑子还是昏的。经脉里的剑意像是掺了沙子的水,运转起来涩得很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因为那道震动把他摇醒的时候,他第一反应不是继续睡。
是拔剑。
身体比意识快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人已经穿了三层地面,站在了这个鬼地方。
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”那东西的碎玻璃嗓子里带上了几分嘲弄,“杀不了我。”
陆沉没搭理它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巫回天。
“还活着?”
巫回天嘴里含着血,从牙缝里挤出俩字:“还行。”
“滚上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陆沉没回答。
他再次提剑。
这一次,他没有递剑。
他用了一个巫回天从未见过的动作,
持剑的手臂下沉,剑尖朝地,然后整个人的重心压低,左手两指搭在剑身上。
那柄透明的剑在他手中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地下湖的水面炸了。
不是被气浪掀的,是水本身在逃。
方圆百步内的黑色湖水朝四面八方疯狂退去,露出了湖底焦黑的岩石。
那东西的无数瞳孔全部收缩。
它感觉到了危险。
和三千年前一样的危险。
“你,”
“你,”
陆沉动了。
不是挥剑。
是把整个人连带着剑,朝那东西撞了过去。
准确地说,是飞出。
他的身影化成一道白线,剑尖在前,人在后。
快。
快到那东西的四只爪子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。
剑尖扎进了它那张满是瞳孔的巨脸上。
从正面。
“嘶啊,!”
第一次。
这个东西发出了真正的惨叫。
那声惨叫让整个天柱山都跟着震了三震。第三层的巫九歌被震得从蒲团上弹了起来。
陆沉的剑扎入了那张脸大约三尺深。
剑意灌入。
但感觉不对。
他的剑意进入那东西体内之后,像是扎进了一团没有边际的黑暗。剑意在黑暗中扩散,却找不到核心。
它的身体太大了。三尺深的伤口对它来说,只是皮肉伤。
而陆沉灌进去的剑意在黑暗中停留了不到两秒,就被一股更加浓稠的力量吞没了。
那东西的鳞甲下面,流的不是血。
是纯粹的怨念。
液态的、浓缩的、来自深渊的怨念。
这些怨念接触到陆沉的剑意后不是被斩散,而是在尝试腐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