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族圣域传来求救信号!
“深渊在醒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之后,营帐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沉的手指在剑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“什么时候的典籍?”
“推算年代,至少在始祖剑神到来之前两千年。”巫回天的手指慢慢攥紧,“典籍的作者是巫族最早一代的先知。他在里面记录了一些他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看到?”
“巫族先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,叫做谛观。能短暂窥探天地法则的运转深处。那位先知在使用谛观时,无意间触碰到了世界最底层的某种东西。”
巫回天给“东西”两个字加了很重的语气。
“他只来得及写下三句话就疯了。之后活了七天,第七天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。”
营帐外传来巫九歌的脚步声。
老头在外面转悠了半天,终于鼓起勇气掀开帘子钻了进来。
“我听到你们在聊深渊?”
巫回天瞪了他一眼。
“偷听?”
“声音太大了我没办法。”巫九歌两手一摊,“而且我也知道一些。守剑人的传承里有关于深渊的记录——虽然只有一条。”
“说。”陆沉和巫回天几乎同时开口。
巫九歌坐到了营帐角落里,盘着腿。
“始祖剑神插下镇界之剑的时候,留了句话给第一代守剑人。原话是——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怨念之源的根在下面。剑能镇一时,镇不了一世。等有人来取剑的时候,让他往下看。”
往下看。
陆沉垂下视线,看着脚下的地面。
当然不是真的要看地板。
“往下看”意味着“前任”在咒界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,怨念之源来自深渊。他没有能力深入深渊解决根源问题,只能先用剑镇压住表面爆发的怨念,然后等一个继承者。
等了不知多少年。
等到了自己的转世。
“前辈,你该不会想去深渊吧?”巫九歌的嗓门忽然拔高了。
陆沉没回答。
巫九歌急了。
“那个地方去不得!坠者不归啊!那位先知只是隔着法则层面远远看了一眼,就疯了七天然后自杀了!你要是亲身下去——”
“他不是我。”陆沉打断了他。
巫九歌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营帐内又安静了。
巫回天在思考。他的脑子转得飞快,把所有已知信息串联起来。
咒界的怨念之源来自深渊。
镇界之剑只能压住表面,压不了根。
如果根不除,法则修得再好,迟早还会被侵蚀回来。
所以修法则,只是治标。
去深渊,才是治本。
但深渊到底是什么?在哪?怎么去?
他刚想开口问,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宗主!”
一个黑甲兵冲到营帐门口,单膝跪地。
巫回天掀开帘子。
巫回天掀开帘子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东南方向三百里外——就是安葬城的位置——发现大量不明来源的咒力波动!强度极高,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!”
巫回天皱眉。
安葬城?那个小得可怜的边境聚落?
“波动的方向呢?”
“不是向外扩散的。”黑甲兵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是向下的。”
向下。
营帐里三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。
巫回天转身看向陆沉。
“前辈——”
陆沉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走出营帐,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。
三百里外的天际线上,一根漆黑的光柱正从地面朝天空冲起,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打出了一个刺眼的黑点。
那根光柱里蕴含的气息,让陆沉的剑意自发地涌动了一下。
不是警告性质的涌动。
是感应到了同类。
同类?
陆沉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那根光柱里的气息,和怨念之源的残留——一样。
三天前他修补法则的时候,接触过天地深处的怨念之源残余。被镇界之剑镇压了不知多少年,那些残余已经很微弱了。
但眼下这根光柱里的气息,浓度至少是残余的百倍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咒力波动。”陆沉收回视线。
巫回天追了出来,他也看到了那根光柱。
“怨念之源?不可能!你不是已经重新镇压了吗?!”
“镇压的是天柱山下面的那一份。”
陆沉的话让巫回天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?”
“根在下面。”陆沉重复了一遍巫九歌刚才转述的话,“天柱山下面镇压的,只是从深渊渗上来的一小部分。如果深渊本身出了问题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不需要说完了。
巫回天已经反应过来了。
深渊在醒。
那三句话中的第三句。
两千年前的先知写下那句话的时候,也许只是看到了一个趋势。但两千年后的今天,趋势变成了现实。
深渊开始醒了。
怨念之源从深渊的裂缝中渗出更多力量。天柱山的那柄剑能镇住以前积攒的那些,但新涌上来的——
镇不住了。
“走。”陆沉朝东南方向踏出一步,身形掠了出去。
巫回天紧跟其后。
“骨乌!带人跟上!”
骨乌的身影从半空中浮起,身后跟着其余十一个鬼巫。
十二人带着三千精锐黑甲兵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天柱宗弟子了——浩浩荡荡朝东南方向赶去。
巫九歌也想跟,但他的身体才恢复了不到一半,速度跟不上这帮人。
“喂!等等我啊!”
没人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