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回天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剑是我的。”陆沉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或者说，是上一世的我留在这里的。”

巫回天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。

上一世？

始祖剑神是他转世前的自己？

巫九歌在后头听到这话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了。

“你——你是始祖剑神的——”

“转世。”陆沉替他把话补完了。

然后他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了。

“幽冥谷的功法是你们的祖师从咒界带出去的残缺版本。咒界的巫功根基有问题，不是你们的人不行，是天地法则残缺导致修炼到高处必然反噬。”

“刚才修的那一片是第一步。整个咒界都修完，你们的功法才能真正稳定下来。”

巫回天听到这里，脑子里已经不是在消化信息了，是在重建整个世界观。

他十四岁入道，修炼了快一千年。他一直以为咒界功法的缺陷是巫族自身的天赋限制——强者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被反噬，是天命使然。所以他才要去拔那柄剑，释放怨念之源，让咒力暴增，用蛮力突破天花板。

现在陆沉告诉他——不是天命，是天坏了。

“多久？”巫回天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方圆百里用了一次。咒界不止百里。”

“我需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。”

留一段时间。

这句话一出口，巫回天反应过来了。

陆沉要在咒界待着，持续修补天地法则。这期间，他需要一个落脚点。

而最合适的落脚点，就是天柱山。

黑巫教的大本营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你这个营寨不错，地方够大。”陆沉环顾了一圈练兵场。

巫回天一口气憋在喉咙里，上不去下不来。

营寨不错？

你什么意思？

你要住在我家？

旁边的巫九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赶紧捂住嘴。

巫回天扭头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回来看着陆沉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行。”

这一个字说出来，巫回天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也坏了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
理由很简单——如果陆沉说的是真的，那他修补天地法则的过程中，黑巫教上上下下都是受益方。拦他没有任何好处，配合他才是正解。

更何况——就算不配合，拦得住吗？

“骨乌。”巫回天朝空中抬了抬下巴。

骨乌的身影从高处飘落下来，灰白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
“收拾一间最好的营帐出来。”

骨乌的竖瞳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去了。

巫九歌小跑两步凑到巫回天身边，压低嗓门。

“没想到你挺识时务的。”

巫回天没看他。

“再多一句话，我把你重新锁回断龙山。”

巫九歌立刻闭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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