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巫教数万人跪了一地!
天柱山下。
黑巫教的营寨里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数万黑甲兵亲眼看到了天上那个阵法降落的全过程。他们脚下的地面在变,空气里的咒力在变,甚至他们体内运行了大半辈子的巫力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那种变化不是削弱,恰恰相反——
一个站在前排的黑甲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手背上的咒纹在发热,但不是灼烧的热。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润感。就像干涸了几百年的河床突然被灌入了清水。
他体内的巫力在自行运转。
原本需要用特殊法门强行催动的咒力回路,此刻竟然畅通到了离谱的程度。
“你们也感觉到了?”
旁边的同伴僵在原地,声音颤抖。
“我的瓶颈松了。”
不只是他们。
营寨后方,十一个被一剑打趴在荒原上的鬼巫正在陆续恢复。他们的咒力被那一剑震散之后,本应需要数月时间重新凝聚。但眼下,体内散乱的咒力自己就在归位,速度比正常快了不下十倍。
骨乌悬浮在半空,灰白色面孔上的裂纹正在愈合。
她盯着天柱山顶那个正在下山的白色身影,竖瞳中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。
“所有人”她张了张嘴,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。
说什么?
让所有人继续战斗?继续拦截?
拿什么拦?
一剑废了十二鬼巫阵的人,上了一趟山,回来就开始修补天地法则。这种存在,已经不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了。
天柱山半山腰处,陆沉的身影出现了。
他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踩着空气往下。巫九歌跟在他左后方,巫回天跟在右后方。三个人的位置关系微妙——两个咒界的巨头,自然而然地落后了陆沉半步。
营寨大门口,打头的一排黑甲兵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他们的总命令是“挡住外来入侵者”。可他们的直属上级鬼巫们一个反对的信号都没发出来。
最要命的是,走在前面的灰衣赤脚男人,是他们的大祭司。
大祭司亲自给人带路,谁敢拦?
陆沉落在了营寨入口前方。
数万双眼睛看着他。
他的视线从那些黑甲兵身上掠过,然后朝着营寨深处走了进去。
黑甲兵自动往两边分开。
这个场面让巫九歌心里复杂得不行。六百年前,他和十七个同伴死守圣域,被这些人杀得一个不剩。六百年后,这些人的后辈给他曾经的仇敌让开路——而这条路,恰恰是他没能守住的那一条。
营寨中央的白塔还在。
塔身上的封印纹路已经彻底黯淡,失去了封印目标的白塔变成了一个空壳。
陆沉从白塔旁边走过,没有停留。
他在营寨的另一侧停下了脚步。
那里有一片开阔地,原本是黑巫教的练兵场。此刻练兵场上空空荡荡,被清场了。
陆沉转过身,面对着跟上来的巫回天。
“你刚才说,你需要一个答案。”
巫回天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问吧。”
巫回天的嘴唇动了动。他准备了九百多年的问题,在这一刻反而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“那柄剑的主人,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最终还是选了最初的那个问题。
“是我。”
两个字。
巫回天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