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回天的半透明瞳孔骤然缩紧。
他修了快一千年,见过的法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但他完全看不懂这个阵法的结构。
那些光线的排列方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陆沉的回答很简短。
“修。”
“修什么?”
“这片天地。”
巫回天愣住了。
修天地?
这四个字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是笑话。天地法则是世界运行的根本,受损了就是受损了,没有任何力量能够——
光线落下了。
那个覆盖百里的巨大阵法从天空中轰然降落,没入了大地之中。
整个天柱山,整片荒原,乃至更远处连绵的丘陵和焦黑的旷野——
地面上的裂纹在愈合。
焦黑的土地在褪色,一种灰褐色正在从地底渗上来,覆盖住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。
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在变淡。
那些无处不在的阴冷咒力没有消失,但它们变得温和了。不再疯狂地试图侵蚀一切。
巫回天浑身一颤。
他修行大半辈子,跟咒力打了将近一千年的交道。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告诉他,周围的咒力正在被“驯服”。
那些暴虐的、无序的、充满死亡意志的咒力波动,正在一点一点趋向平稳。
就好像有人给这个世界重新写了一套规则。
“这不可能”巫回天的声音在发颤。
山腰上的巫九歌也看到了。
这个蹲了半天的白发老头慢慢站起身来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脚下那块原本布满裂缝的黑色岩石。
裂缝在闭合。
巫九歌的眼眶红了。
他当了几百年守剑人,守的就是这片天地。他亲眼看着它从破败走向更破败,从衰颓走向更衰颓。
他以为自己死之前都不会看到逆转的那一天。
“前辈!”巫九歌朝山顶大喊,“你到底在那道门里看到了什么?!”
陆沉站在山顶,俯瞰着正在发生变化的大地。
那些从“前任”记忆里获取的法则修复之法,远比他预想的要消耗更大。方圆百里已经是他第一次出手的极限了。
整个咒界有多大?
他需要时间。
“这个过程要多久?”巫回天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。
“看地方大小。”陆沉收回手,转过身。
巫回天的脸皮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打算把整个咒界都修一遍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陆沉已经朝山下走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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