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抬脚跟了上去。
然后抬脚跟了上去。
巫九歌也跟上了,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座没了封印目标的白塔。
塔身上的封印纹路正在缓慢黯淡,失去了核心的封印阵,开始自行瓦解。
三个人——一人白衣执鞘,一人灰衣赤足,一人白发苍苍——朝着天柱山走去。
山脚下的黑甲兵面面相觑,不知该拦还是该让。
巫回天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兵分两路,自动让出了通道。
天柱山没有路。
山体几乎是垂直的,黑色岩壁光滑得没有落脚点。
巫回天脚下生出黑色咒力,托着自己朝上飘去。巫九歌运起刚刚恢复的巫力,勉强跟上。
陆沉直接踩着空气往上走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实地上。
山不算高,但黑雾越往上越浓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黑雾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。
巫回天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:“前面二十丈就是山顶了。那柄剑的力量你做好准备。”
陆沉没有回话。
他穿过最后一层黑雾,踏上了天柱山的顶端。
山顶出奇地小,不过十丈见方。
正中央是一块平整的黑色祭坛石。
祭坛石上,一柄剑——
不。
已经不能叫剑了。
那是一道凝固的光。
从祭坛石的表面笔直刺入,剑刃没入石中,只露出了剑柄和半截剑身。
整柄剑通体透明,散发着几乎可以灼伤视网膜的纯白光芒。和他手中的剑鞘如出一辙的质地,一看就是一套。
透明的剑身上,有肉眼可见的纹路在流转,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个古老的文字。
陆沉认识那些文字。
剑上刻的是——
“归。”
就一个字。
归。
陆沉握着剑鞘,走到祭坛石前,低头看着那柄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。
他把剑鞘放平,鞘口对准了露出的剑柄。
剑鞘上的光芒剧烈跳动起来。
山顶上的那柄剑也开始震颤,祭坛石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。
巫九歌从黑雾中钻了出来,一看到那柄剑,整个人就愣住了。他当了几百年守剑人,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过这柄剑的全貌。
巫回天也上来了。他的半透明瞳孔映出剑身上那一个“归”字,手指微微攥紧。
“你真的要合鞘?”巫回天最后问了一句。
陆沉没有理他。
他将剑鞘缓缓前推。
鞘口触碰到了剑柄。
鞘口触碰到了剑柄。
轰——
天柱山整座山体猛烈震动。
笼罩山顶的黑雾像是被一只巨手掀开了盖子,朝四面八方退散。
灰白色的天空第一次露了出来。
剑鞘套入剑柄的过程极其缓慢,每前进一分,天地间就会响起一声剑鸣。
那声剑鸣不大,但传得极远。
远到整个咒界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部落,每一个城池里的巫族人,都能清楚地听到。
他们纷纷抬起头,看向天柱山的方向。
巫九歌双手合十,嘴唇翕动,喃喃念着什么。
他的眼里有泪。
六百年。
守剑人的使命,终于要完成了。
剑鞘一寸一寸地吞没了剑身。
当最后一寸没入的时候——
所有的震动,所有的剑鸣,所有的光芒。
在同一刻停止。
世界安静了。
祭坛石上,那柄合了鞘的剑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剑身上“归”字的光芒缓缓消散,被另一行更加细密的文字取代。
陆沉弯腰,把剑连鞘一起,从祭坛石上拔了出来。
拔出的瞬间,祭坛石碎成了齑粉。
他把剑横在面前,看到了新出现的那行文字。
那是一行他陌生的文字,但握着剑的瞬间,意思自动涌入了他的脑海中:
“持此剑者,入咒界正门。”
正门?
咒界还有一个正门?
陆沉刚要细想,巫回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语调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你看天上。”
陆沉抬头。
天柱山顶的黑雾散尽之后,灰白色的天空一览无余。
而在天空的正中央——
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。
裂缝里面,不是黑暗。
是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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