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鞘认主了,你们完蛋了
那声剑鸣穿透了黑雾,穿过了荒原,穿过了白塔的封印。
整座天柱山都在震颤。
巫回天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,半透明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情绪。
六百年!
那柄插在山顶的剑沉寂了整整六百年——他用过无数办法试图唤醒它、拔出它、控制它,那柄剑连一声轻响都没给过他。
现在,这个人只是碰了一下剑鞘,它就叫了?
白塔内,陆沉的手还放在剑鞘上。
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,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不是咒力,不是灵力。
是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。剑意。
和他自己的剑意同源,但又不完全相同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——就像是走在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上,脚下的每一块石板却都恰好合脚。
“你认识我?”陆沉低声说了一句。
他是对剑鞘说的。
剑鞘上的光芒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一下。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犹豫。
陆沉把手收了回来。
天柱山顶的剑鸣也随之停止。
巫回天死死盯着他的背影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才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。
眼前这个人,不仅仅是一个厉害的剑修。
他和那柄镇界之剑之间,存在某种深层的联系。
如果这个人登上天柱山——
如果那柄剑真的回应他——
如果他拔出了那柄剑——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不能去山顶。”
巫回天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很快。
陆沉转过身。
巫回天对上了他的视线,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,但还是咬牙继续说:“你要是把那柄剑拔出来,整个咒界的怨念之源会彻底失控。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巫族人——你理解吗?不是几万人,是数以亿计的巫族人——都会被怨念侵蚀,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。”
“你会毁掉一整个世界。”
巫回天的声音在发抖。不只是因为恐惧,还因为愤怒。
他修行了九百六十二年,一手创建了黑巫教,用铁血手段统一了咒界半数以上的领土。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巫族挣脱这个衰败世界的牢笼。
他才是真正在尝试拯救这个世界的人。
“你听明白了吗?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你说的那个怨念之源,原本就被这柄剑镇压着。是你六百年前非要去动那柄剑,才导致剑鞘脱落,局面失控。”
巫回天脸上的血色消退了几分。
巫回天脸上的血色消退了几分。
“现在你跑来告诉我不能拔剑,否则世界会毁灭。”陆沉的语气平淡,“可这个局面,不就是你自己造成的?”
巫回天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
白塔门口,巫九歌探着脑袋朝里瞄了一眼,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活该。”
巫回天的太阳穴跳了跳,没有理他。
“我承认,六百年前是我犯了错。”巫回天深吸一口气,“但事已至此,再追究对错毫无意义。我只想知道——你打算怎么做?”
陆沉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再次伸手,拿起了石台上的剑鞘。
巫回天浑身一颤,差点动手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荒原上那一剑的画面——骨乌转述的信息,加上他自己的判断:面前这个人的实力,远在他之上。
动手只有死路一条。
陆沉把剑鞘握在手中,掂了掂。
轻。
比他想象中轻得多。
剑鞘上的光芒在他掌中缓缓流转,温顺得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。
这柄剑鞘里蕴含的剑意,和他在壁画上临摹的那一剑是同一种路数。古朴、磅礴、轻描淡写间就有开天辟地的意蕴。
“这柄鞘,我收了。”
陆沉的话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巫回天的嘴角抽了抽。
收了?你说收就收?
封印塔里的剑鞘一旦被拿走,原本被勉强压制的净化力量就会彻底释放。用不了百年,天柱山方圆千里都会变成无咒之地
等等。
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角度,忽然在巫回天的脑子里炸开。
净化?
如果这柄剑鞘的力量是“净化咒力”,那插在山顶的那柄无鞘之剑呢?
它镇压的,是怨念之源。
如果剑鞘归位
剑归鞘,意味着什么?
镇压力量收束。怨念之源趋于稳定。咒力不再被净化,也不再暴走。
一个平衡。
六百年来从未达成的平衡。
巫回天猛地抬头,看向陆沉。
“你——你是打算把剑鞘带上山顶,重新合为一体?”
陆沉走出了白塔,手里握着剑鞘,朝天柱山的方向走去。
巫回天站在原地,心里像被猫挠了一样。
跟不跟?
让不让?
他犹豫了三个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