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抽了六百年的生命力，竟然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了大半。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，断裂的巫力通道一条接一条地修复。
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干瘪的双手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。

“这是什么药？”

“问路。”陆沉提醒他。

巫九歌回过神来，顾不上震惊了，连忙指向石室深处那条继续延伸的通道。

“穿过这条古道，出了断龙山就能看到一片荒原。荒原尽头有一座巫族人叫天柱的山峰，圣域就在天柱山的山顶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

他的语气变得凝重。

“黑巫教的老巢也在那里。六百年前，他们攻占圣域后，就把那里改成了他们的大本营。大祭司和他的十二鬼巫，全都驻扎在天柱山。”

“十二鬼巫，每一个都是准巫神级别的强者。而大祭司本人的实力”

巫九歌犹豫了一下。

“说实话，我不知道。六百年前我就打不过他，现在他要是还活着，只会更强。”

他看着陆沉，试探着问：“你真的要去？”

陆沉转身就走。

“等等！”巫九歌咬了咬牙，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，“你救了我的命，这条老命就还给你。我跟你去。”

“你去添什么乱？”陆沉头也不回。

巫九歌被噎了一下，但随即倔强地拔腿追了上去。

“我是守剑人！那柄剑是我该守的东西，我无论如何都要跟你去！”

他追了两步，发现自己的脚步轻快了许多，丹药的药力还在持续修复着他的身体，枯瘦的身躯正在缓慢恢复。

陆沉没有再拒绝。

陆沉没有再拒绝。

一个熟悉圣域地形的向导，比那张破兽皮地图管用得多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朝着古道深处走去。
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巫九歌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你到底从哪来的？你不是咒界的人，也不像是凡剑界那种低级修士”

“你怎么知道凡剑界？”

“呃”巫九歌挠了挠头，“我们巫族的典籍里有记载，说咒界周围有好几个低级位面，凡剑界是其中之一。我师父说他年轻时候去过。”

“级位面？”

“啊？不是吗？”巫九歌一脸理所当然，“凡剑界连巫术都不存在，灵气浓度也低得可怜，不是低级位面是什么？”

陆沉没有接话。

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前方的通道尽头，一道刺眼的灰白色光线透了进来。

古道的出口到了。

但光线之中，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
陆沉侧了侧头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鼓声。

不是一面鼓，是无数面鼓。

沉闷、整齐、有节奏地敲响着，像是一支军队的战鼓。

巫九歌也听到了，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这是黑巫教的集结号角！”

他快步冲到出口处，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
然后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古道出口外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。

荒原上，密密麻麻的黑甲战士列成方阵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粗略一扫，至少上万人。

方阵的正前方，十二个身穿各色祭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，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都强到了让空气扭曲的程度。

十二鬼巫。

全来了。

巫九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“那个我之前是不是说过，让你第二道关卡的那个老头回去报信来着？”

陆沉想了想。

嗯，确实说过。他让那老头去传话的。

“所以——”巫九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“你让他传话有人要去圣域的意思是故意通知他们集合过来的？”

陆沉瞥了他一眼。

“不然呢？一个个找太麻烦了。”

巫九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他忽然觉得，刚才那粒丹药也许吃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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