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深处坐着个活人?
那声音从通道最深处传来,裹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暮气。
陆沉的手从空中收了回来,壁画上的光芒随之暗淡。
他没有回答那个声音。
他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通道在这里骤然开阔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。石室正中央,一个枯瘦得不像话的身影,靠坐在一根黑色的石柱上。
说是“坐”,不如说是“挂”在上面的。
那人的双手被两条锈迹斑斑的锁链悬吊在头顶,脚下也有两条锁链穿过脚踝,嵌入石地。四条锁链把他固定在石柱上,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标本。
他的白发垂到了地上,脸上的皱纹深到能夹死苍蝇。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却还转得灵活,正盯着陆沉看。
“多少年了”老人喃喃着,“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一个会那一剑的人了。”
陆沉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。
他打量了一下那四条锁链。
铁锈只是表面。锁链的内里流转着复杂的咒力纹路,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老人体内的生命力。
这不是普通的囚禁,是炼狱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陆沉问。
老人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已经所剩无几的牙齿。
“我是个该死很久的老东西。六百年前,我是圣域的守剑人,名叫巫九歌。”
守剑人。
陆沉对这个称呼有些好奇。
“守什么剑?”
巫九歌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咒界的镇界之剑。据传是上古年间,一位从别的世界降临的大能,插在了咒界中心的那一柄剑。”
“那柄剑镇压着咒界的怨念之源,也维系着巫族的传承延续。”
“六百年前,黑巫教的人打上了那柄剑的主意。他们认为,只要拔出那柄剑,就能释放被镇压的怨念之源,让整个咒界的咒力暴增百倍。到那时候,他们就能打破世界壁障,入侵其他位面。”
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。
“我没拦住。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黑巫教的大祭司带着三千死士冲进圣域,杀了我所有的同伴,把我锁在了这里,用我的命来喂养这些锁链,好让它们永远封锁住通往圣域的这条古道。”
“六百年了。”
他又睁开眼,看着陆沉。
“那柄剑他们拔出来了吗?”
陆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他不知道。他刚来咒界不到一天。
但从这个世界目前的状态来看,咒力虽然浓郁,却没有达到“暴增百倍”的程度。
“你觉得呢?”陆沉反问。
巫九歌愣了愣,然后又笑了:“也对,要是拔出来了,这个世界早就不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”
“那就是没拔出来。”老人喃喃,“六百年了,他们居然连一柄剑都拔不出来。废物。”
他说出“废物”两个字的时候,嘴里突然咳出一口黑血。
锁链上的咒纹亮了一下,像是在惩罚他的放肆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巫九歌吐掉嘴里的血,语气忽然变得冷淡,“这条路被我的身体封住了,只要我还活着,古道的封印就不会完全解开。你想过去,只能绕路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巫九歌吐掉嘴里的血,语气忽然变得冷淡,“这条路被我的身体封住了,只要我还活着,古道的封印就不会完全解开。你想过去,只能绕路。”
“不用绕。”
陆沉走上前,握住了老人手腕上的锁链。
巫九歌一惊:“你做什么——”
“咔嚓。”
锁链断了。
陆沉的手指捏在锁链的一节上,轻轻一发力,那流转了六百年咒力的锁链,就像一根朽烂的麻绳,碎成了粉末。
他低头,又捏了另外三条。
“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”
三声脆响。
巫九歌的身体从石柱上跌落,被陆沉一把拎住了后领,放在了地上。
老人张大了嘴巴,整个人都傻了。
那四条锁链是黑巫教大祭司亲手炼制的咒器,凝聚了整个咒界最恶毒的咒力,别说打断,就是触碰都会被侵蚀——
可这人,徒手掰断的?
跟折树枝似的?
“你你到底是谁?”巫九歌的声音发颤。
“路过的。”陆沉把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,“你说的那柄镇界之剑,我有兴趣。圣域怎么走?”
巫九歌把丹药咽了下去。
药力在体内化开的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死了。
因为太舒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