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里路,杀了多少拦路的?
老妪画完最后一笔,把那块兽皮递了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
“大人,这是我们唯一知道的路。但老身听闻,黑巫教在断龙山设了三道关卡,每一道都有他们的巫将坐镇。”
“多强?”
老妪苦笑:“老身也不知晓具体的修为,只知道上一次有人试图闯过去是三十年前,安葬城最强的巫师,带着二十名精锐。”
“结果如何?”
“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。”
老妪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缩了缩,生怕陆沉怪罪她泼冷水。
陆沉把兽皮收进袖中,转身就走。
“大人!”老妪急了,“您真的要一个人去?”
没人回答她。
那道白衣身影已经出了城门,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。
老妪怔怔地站在原地,身旁那个抱着她腿的孩童扯了扯她的衣角:“奶奶,那个神明大人,会死吗?”
老妪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三百里。
对陆沉来说,不过是几个呼吸的距离。
但他没有选择瞬移。
他在走。
一步一步,踏在咒界焦黑龟裂的地面上,速度不快不慢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这片天地的法则运转,感受游离在空气中的咒力构成,感受脚下大地深处那些若有若无的脉动。
这个世界和凡剑界截然不同。
凡剑界的天地灵气温和内敛,像一团活水,能被修士吸纳炼化,为己所用。
但咒界的咒力是反过来的——它只想吞噬一切生灵。
这里的每一寸空气,每一粒尘土,都带着侵蚀性。
陆沉走了大约一百里,遇到了第一波拦路的。
五个穿着黑甲的巡逻兵,骑着一种通体漆黑、长着六条腿的畜牲,从一处丘陵后面冒了出来。
为首的那个看到陆沉时,先是一愣。
白衣?
这鬼地方,谁穿白的?
“站住!哪个部落的?”
陆沉没停。
“我说站住!你他娘的聋了?”
为首的黑甲兵把手中的骨矛朝前一指,催动坐下坐骑,挡在了陆沉前方十步处。
“报上你的部族名号和身份铭牌,否则按奸细论处!”
陆沉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这些黑甲兵的实力很弱,放在凡剑界,连金仙都够不上。
他抬手。
五道剑气无声掠出。
五具尸体从坐骑上滑落,连那些六足畜牲都没来得及嘶鸣。
陆沉从尸体旁边走过,连脚步都没变过。
又走了一百里,拦路的多了起来。
又走了一百里,拦路的多了起来。
先是十人一队的斥候,然后是三十人一组的巡逻队,再然后是一处驻扎了上百名黑甲兵的哨站。
陆沉全程没有停下过。
他走到哪里,剑气就到哪里。无声无息,干净利落。
等他走完这三百里路时,身后留下了大大小小九处哨站的残骸,以及数百具尸体。
断龙山到了。
眼前是一座黑色的山脉,山势险峻,犬牙交错,山顶被浓稠的黑雾笼罩,看不到尽头。
山脚下,一座用巨大骨骼搭建的关隘,横亘在唯一的通道上。
关隘上竖着一面旗帜,上面绣着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骷髅图案。
黑巫教的标记。
这是老妪说的三道关卡中的第一道。
关隘上方,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。
他比普通巫族人高出两个头,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咒力,双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纹,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蠕动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一个巫将。
“又有不怕死的?”
巫将的声音粗粝嘶哑,从高处俯视着陆沉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是外边那些蝼蚁部落来的?”
他的胳膊上,咒纹忽然亮了起来,一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。
关隘中的黑甲兵也全部涌了出来,至少有三百人,齐刷刷地举起了骨矛,对准陆沉。
“跪下,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。”巫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嘴里发出一声闷笑。
陆沉站在关隘二十步外,抬头看了看这座骨骼搭成的建筑。
结构粗糙,但胜在用料扎实。那些骨骼至少来自上百头巨型凶兽,用咒力淬炼后,硬度不亚于仙器。
可惜。
再硬的骨头,放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区别。
陆沉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着关隘的方向,轻轻一弹。
一声。
就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。
那座高达十丈、宽达百步的骨骼关隘,从中间开始,裂开了一条缝。
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向两侧、向上、向下。
“轰隆隆!”
关隘坍塌了。
连带着上面的旗帜,下面的三百名黑甲兵,以及那个站在最上方的巫将。
一起。
尘烟弥漫。
巫将的身影从废墟中暴起,他的双臂咒纹全部亮起,浑身咒力暴涨到极限,一对拳头裹着浓稠得发黑的能量,朝陆沉砸来。
“我杀了你——”
话没喊完。
陆沉的手指从他胸口穿了过去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炫目的光芒。
就是伸手,一指。
巫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,瞳孔急剧放大,想说什么,嘴里只涌出了一股黑血。
他身上的咒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