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。”

砸起一片灰尘。

陆沉收回手指，弹了弹指尖沾到的黑血。

他蹲下来，从巫将的尸体上摸到了一块骨质令牌。

令牌上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巫族文字。

陆沉看了片刻，看懂了。

这东西是通行令。凭此令可以直通第二道关卡。

他把令牌揣进袖中，踏着碎骨和废墟，走入了断龙山的山腹通道。

通道很暗，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。

壁画的内容，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。

无数巫族人跪伏在地，朝着天空中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顶礼膜拜。而在巨大身影的对面，是一道

陆沉停下了脚步。

壁画残缺了一大块，那个与巨大身影对峙的存在，只剩下了半截轮廓。

但就是这半截轮廓，让陆沉微微眯了眯眼。

那个轮廓，手里握着的，是一柄剑。

通道深处，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鼓声。

第二道关卡，到了。

与第一道不同，第二道关卡没有骨骼关隘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横亘在通道中的巨大咒阵。

咒阵中央，盘坐着一个干瘦老头。

老头面前摆着一面骨鼓，正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
每一声鼓响，都伴随着一波肉眼可见的咒力波动，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
老头睁开眼，看到了陆沉。

然后，他的表情变了。

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愤怒。

是困惑。

“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？”老头的声音又尖又细，“没有咒力残留，没有我们的标记你是怎么活着走到这里的？”

他说的“标记”二字，引起了陆沉的注意。

“什么标记？”

老头歪了歪脑袋，打量着陆沉，那种困惑的表情越来越浓。

“你真不知道？咒界的一切生灵，从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就会被这片天地打上标记。标记代表你属于这个世界，也代表这个世界可以随时收回你的生命。”

“没有标记的人”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，“你不是咒界的人！”

鼓声骤然急促。

老头猛地拍下骨鼓，一道巨大的咒力冲击波，裹挟着亿万道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，铺天盖地地朝着陆沉涌来。

这些丝线与凡剑界幽冥谷中年修士使出的咒术如出一辙，但密度和强度，都要高出数十倍。

每一根丝线上都寄宿着一缕怨灵，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
陆沉终于有了点兴趣。

他没有动手反击，而是伸出手，接住了一根丝线。

丝线触碰到他的手指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红铁淬入冷水。

那缕怨灵还没来得及尖叫，就被他指尖的剑意绞碎。

但陆沉已经从那一瞬间的接触中，捕捉到了他想要的信息。

这种咒术的核心，是以怨念为引，以神魂为锚，强行在目标身上植入“标记”。一旦标记种下，施术者就能随时定位、操控，甚至抽取目标的生命力。

和碧落仙子遭遇的追杀手段一模一样。

难怪幽冥谷的人能锁定碧落仙子的气息，无论她逃到哪里都能追上——因为她在与他们第一次交手时，就已经被种下了标记。

难怪幽冥谷的人能锁定碧落仙子的气息，无论她逃到哪里都能追上——因为她在与他们第一次交手时，就已经被种下了标记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陆沉松开手。

那铺天盖地的咒力丝线，距离他还有三尺时，全部自行崩解，消散于无形。

老头敲鼓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陆沉。

这不对。

他的骨鼓咒是觉醒级别的巫术，足以将一座城池的人全部标记控制，怎么可能——

“你倒是帮我解了一个疑惑。”陆沉朝他走了过去。

老头的直觉在疯狂尖叫。

他想跑。

但双腿像是灌了铅，一步都挪不动。

陆沉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“你刚才说，这片天地会给所有生灵打上标记？”

老头拼命点头。

“那谁在控制这些标记？”

老头嘴唇哆嗦着，勉强挤出几个字：“大大巫神”

“大巫神在哪？”

“圣圣域”

“嗯。”

陆沉伸出手，按在了老头的头顶。

老头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
但下一刻，他反而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，将他体内暴走的咒力镇压下去。

“留你一命，回去告诉你的主子。”陆沉松开手，“就说，有人要去圣域。挡路的，都是这个下场。”

他侧了侧身，让老头看到身后那条通道。

通道里，第一道关卡的方向，还飘散着未曾消散的血腥气。

老头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，连滚带爬地从咒阵中逃出去，消失在侧面的岔道里。

陆沉抬腿，踏过那道已经失去主人、正在缓缓消散的咒阵。

壁画在继续。

通道越来越深，越来越窄，两侧岩壁上的壁画越来越完整，也越来越诡异。

那场远古战争的画面仍在延续。

巫族人跪拜的那个巨大身影越来越清晰——那是一个浑身缠绕着无尽咒力的存在，面容模糊，但周身的压迫感穿透了画面。

而对面那个持剑的轮廓

陆沉在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前停住了脚。

画面上，持剑者一剑劈开了天幕，万千咒力在剑光下溃散。

壁画的画风粗犷原始，但那一剑的轨迹，陆沉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

他抬起手，下意识地用手指在空气中临摹了一下那个轨迹。

嗡——

整条通道猛烈震颤。

壁画上的咒力纹路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，疯狂闪烁起来。

没有等陆沉有更多反应，通道尽头的黑暗中，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“那一剑你也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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