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百晓连忙说道：“安知不是我那位朋友，在你们拍这出《空门艳遇》的时候，他来参观过，才知徐小姐演得好呢。”大家也明知道这是吴百晓一句遁词，也不再和他去辩驳；况且他原赞人家的好，并不是说人家的不好，也就把语移到别个话头上去了。马伯援道：“在银幕上反映出来。倒很好看，及至看你们拍影戏，简直没有什么看头。房子却没有屋顶的，电灯都悬在空中，墙壁全是纸头，真个是变了拆穿西洋镜了。要是多看了你们拍影戏，实在连影戏也不要看了。”吴百晓道：“我听说你们拍影戏，还在脸上涂着一种粉咧，不涂那种粉，是拍出来脸上发黑的。有这个话吗？”马伯援道：“怎么没有，我去瞧过他们拍影戏，脸上涂了那种白粉，眼眶上，嘴唇上，都是涂着一种红色的胭脂。猛往里一瞧，好像是一个吊煞鬼。但是到了拍出来在银幕上一看，就觉得好看了。”马伯援这时又自觉熟于他们电影界的事，滔泻的陈说不已。吴百浇也听他们讲话，有时也还和这三位明垦酬答几句，说拍影戏都要学跳舞吗。张珊珊道：“那也不一定，不过影戏里，也常常有跳舞等技术，学会了跳舞，觉得便当一些；即使不会跳舞，也没有什么要紧。”吴百晓尽管的和他们周旋，陈老六想那个吴百晓，敏他去问栖息头脑，可以不可以介绍中国跳舞的女子，他便一去不返了，丢我一个人在这里。便命一个西恩去唤吴百晓，说是那边桌子上有一位吴先生，你去唤他回来。西崽答应了，便道：“先生，你贵姓？”陈老六道：“我姓陈。”那西崽便走过来道：“这里有位吴先生吗？那边有位陈先生请他过去。”吴百晓道：“我知道了，就过来咧。”马伯援道：“是哪一位陈先生？”吴百晓道：“便是陈老六。”马伯援道：“陈老六吗？便是讨这位龙小姐的吗？那他一定是会跳舞的。我们这里有三个女人，只有两个男人会跳舞的，他来了可以补一个人的缺了。快请他过来。”吴百晓道：“他也不会跳舞的，但是他很想学跳舞咧。”

马伯援道：“要学跳舞，那是容易得很；其实也不用学的，人家跳舞时，你不管三七二十一，老着面皮，走上去跳就是了。一跳几回，自然就会。我是不高兴跳，所以也不去学它；陈老六要学跳舞，那是一件很便当的事。何不请他到这里来坐呢？”吴百晓想到把这陈老六请到这里来，的确也是一个法子，和他们这班跳舞的女子，到底也接近一步。便站起来道：“好好，我去请他过来，”吴百晓当时便走到陈老六那边来，说道：“事有凑巧，我刚才问过那西崽头脑，他说没有认得中国跳舞的女子，正要回报你；谁知遇着了一个老朋友，他是在报馆里的，一桌子上都是些电影明星，都是会跳舞的。说起了你，他们都认得，请你过去。我想这个是一个机会咧，认识几个明星，也是好的。”

陈老六听说有会跳舞的明星在座，也很愿意，便从这桌子搬到那桌子来。马伯援久闻陈老六的大名，如雷贯耳，便极力的敷衍，六先生长，六先生短。到了音乐一奏，又开始跳舞的当儿，蒋君玉和王忆梅为一组；陈大麟和徐守贞为一组；他们都离座去了。只有一个张珊珊还空着，马伯授便极力介绍陈老六和张珊珊同舞。陈老六道：“我是不会跳舞的，从来也没有跳舞过。”马伯援道：“马马虎虎，怕什么呢？他们都是不会跳舞的，一跳几回，就老练了。好在张小姐是会跳舞的，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会跳舞，就得啦。”

正是：娇容乍睹芙蓉面，舞态轻同杨柳腰。

未知后事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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