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河背小说网 > 上海春秋 > 第六十六回 守株待兔娇媳赚慈姑逐水戏鸳荡儿迷艳女

第六十六回 守株待兔娇媳赚慈姑逐水戏鸳荡儿迷艳女

且说周老五和钟叔明从东亚旅馆里出来,找到了自己的汽车,吩咐根全从杨树浦开到梵王渡,到梵渡别墅,根全道。“今天梵渡别墅里人很热闹咧,已经有许多车子开到哪里去了。有利车行、威利车行,这几家汽车行里的车子已经都叫空了。堂子里的人,也去得不少。”周老五听了,更是高兴。便说,我们也到那里去坐坐,吹吹风凉。当时开足了汽力,从杨树浦回转来到梵王渡。果然那边的汽车,首尾相接。一望过去,汽车上灯光,照耀得数里之遥;好似张开了一双大眼睛,向前奔驰。周老五的意思,要叫根全开得快些,抢过他们的先去。根全说:“这是不能的,抢前去莽得不好,就要出毛病,还是耐心点的好,后面还有许多车子咧。”到了梵渡别墅的门前,只看见门前装着许多的五色电灯,闹嚷嚷已有许多人在那里,一字长蛇阵般排列了许多汽车在那里。

那梵渡别墅,也不过正中一幢洋式房屋,此外都是草地,也临时搭盖了许多篷屋。有许多到此游玩的,都坐在草地上。几个穷白长衫的西崽,似穿梭一般的忙得要命。只听得东也砰的一声,西也砰的一声,你道是什么?原来都在那里开荷当水和啤酒。屋子却有音乐台,正在那里铿锵的奏着音乐;也有几对中西士女,在那里跳舞。周老五和钟叔明拣一个空座头要坐下来。那时草地上,都安放着许多藤椅藤儿;也有许多是板木的小圆桌,这小圆桌上,铺着一方白布桌衣。只是钟叔明一摸,那个台布上,却是湿答答的,大概是刚才去的人,打翻了什么荷兰水在上面,意思要教西崽换一块台布;还没有说出来,却是那西崽已经会意了。他说:“这并不是什么,这都是露水呢。今天夜里露水很重,您瞧别只台子上的台布,也是湿的。”钟叔明一瞧,果然别一只台子上台布,也是湿的;便只得坐下来。周老五要了一杯冰淇淋,钟叔明要了一瓶汽水。却见今天汽车,徐徐而来,男女的游客很多,里面的屋子倒也很大。跳舞的人,随着畜乐起舞。周老五自不觉技痒,却又想着了韩小姐,如今跳舞也没有适当的对手。正在这个当儿,忽见有二辆汽车,风驰电掣而来,跳下来一个男人,带领了无数女人;都是花枝招展的。周老五还没有留心,只听得那个男人唤道:“喂!老五、你们来了几个人呀?”周老五举目一煦,却是邵宾秋;便站起来迎上。他想借此可以探听探听韩小姐的消息;又因为他带了一群女人,好像有些不便。但是这群女人中,好像并不避忌男客。而且里面有一人,是韩小姐的女朋友,从前在跳舞场中,也曾经会过几次面的。现在一面和邵宾秋招呼,一面又向这位韩小姐的女朋友点了一点头。原来这位小姐姓王,也是上海一家某寓公的小姐,也是一位交际之花。他们和邳宾秋家,有些亲戚的关系。从前韩小姐常常跟了她舅舅跑出跑进,也和这位王女士认识;依着辈分上讲起来,王女士还比韩小姐长一辈咧。不过年相若的青年女子,大家都以姊妹相待。周老五心里筹思,邵宾秋的枪花正大;偏偏他就认得这许多女人,而且都是很出风头的人。他也只略略的问了一问韩小姐近来的情形。邵宾秋虽然也知道他们俩情事,可也未便说穿;又有许多女太太在旁边,也未便深谈。只谈近来他们住在南京,不大到上海来。说着,他们另外找了一个地方坐了。

到了跳舞开始,邵宾秋和一位同来的女士,相将跳舞;同时邵宾秋又招呼周老五说:“我这里密司王、密司李,都是能跳舞的。”经邵宾秋一介绍,周老五比较的认得王女士,便走过去请求跳舞。王女士也知道周老五的,不过从前因为韩小姐的缘故,彼此少亲近。从此以后,周老五渐渐的又爱上了这个王小姐;至于怎样的进行,怎样的一种途径,也和当初韩小姐差不多。做书人也不再浪费笔墨,描摹他们怎样的结合。因为上海滩上,在这一个社会里,每天的那种狂野生涯,也写不尽写不过。那位王女士,她早已有了未婚夫。她的对手完全和韩小姐不同。韩小姐是从小就对了亲,不是她自己做的主;王小姐却是到了上海后,她自己看中了。然后订婚的。只不过没有完婚,却是互相见面的。韩小姐的这位丈夫,是一个学者,一向研究学问的;那王小姐的丈夫,恰巧反对,是一个纨绔子。也是和周老五一流的人物。虽然脸蛋没有周老五一般漂亮;但是他经济上,比较周老五为自由。王小姐的所以愿嫁他,和他订婚,也就为了这一桩,并非有什么真正的爱情。

这位王小姐未婚夫姓朱,因为他排行第七,人家就叫他朱七。这位朱七,虽然是少爷班子,却是不大会上,专喜和比他低级的人为伍。还认得几个白相人,还认得几个汽车夫。

周老五和王小姐的事情,不知怎样机事不密,被朱七知道了。原来朱七不是像韩小姐的丈夫一般,他是自己也是和周老五一般淘气的人。他觉得这两天王小姐对他的神情不对,他们虽然订婚,却还没有正式分居;却是素来也是解放惯的,一时不好拘束她。他那时用钱卖出了一两个跟情头的人,叫他们常常守候在王公馆的门前,侦探王小姓的举动。那王小姐怎么知道背后有人钉他的梢?依然常常约了周老五,在各大旅馆开了房间玩耍。有一天盯梢的人报告米七,说是王小姐和一个年纪轻的小白脸,在某大旅馆开房间。朱七连忙自己亲身去捉,看明了房间号头推门进去。谁知只有周老五一人,并没有什么王小姐。当时却被周老五骂了一顿。朱七只好退出,却去埋怨报告的人。报告的人道:“我明明看见他们两人,走进这个房间,怎么会没有呢?不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吗?”朱七道:“胡说,我跑进去各处地方都留心的了,床上的被窝都叠了起来,四面空洞洞的,不像有人;再没有藏匿的地方咧。”

其实这天周老五与王小姐的姻缘未满,不该破获;恰巧王小姐到女厕所里去。将近进门,忽然瞧见两个人从电梯中出来。王小妮,一个人分明是朱七,她连忙逃进女厕所,关上了门,足足坐在便桶上有两个钟头之久,弄得旅馆里的女客,内急得不得了,提裤而来,望门兴叹。说里面的人、不是睡在厕所里了吗?及至王小姐从厕所偷偷的出来,还几次三番问了茶房,这间里有别人进来吗?茶房说:“没有人,只有周少爷一个人在里面。”她方才进去。周老五便告诉她。刚才有一个人直闻的进来,东张西望,很是怪气,被我骂了出去,不知是什么人?幸亏你不在这里。王小姐心中却知道这是朱七,捏着一把汗,便道:“这些茶房都是死人吗,怎么让不拘什么人,可以跑到房间里来?”周老五那时又把茶房叫进来骂了一顿。茶房道;“周少爷,他跑上来,就直闯到你们房间里来,也没有问我们。我以为你们是认得的,一时也阻挡不住。”可是从此以后,周老五和王小姐就戒严了,也不再到这个旅馆里来了。可是他们的幽会,不能因此而终止。朱七所派的侦探,还是在那里跟踪。这一天知道周老五和王小姐在东方旅馆密会,便去报告给朱七知道。

正是:是谁指与蓝桥路,漏泄春光有柳条。

未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_1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