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瞳年轻人的画面停了两息，碎了。不是碎成渣，是碎成无数光影碎片，像被人撕碎的书页在空中飘。每一片碎片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，古老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金煞的灵讯从谷外炸过来，声音都在劈：“这他娘的是原初刻印！不是转述的，是原本！造神者当年刻什么，现在就放什么！”

归墟之主的脸色变了。他活了万古，没见过原本。

叶无道蹲在殿门口，手里又多了半块桂花糕。他咬了一口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总算肯把真东西拿出来了。”

光影碎片重新拼合，画面开始播放。一群人站在荒芜的星辰上，头顶是破碎的天。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强到让归墟之主的手指发抖。

“源界。”归墟之主的声音很低，“造神者还没逃到诸天的时候。”

画面快进。源界在崩塌，规则在消散。灵力消亡，空间萎缩，时间变慢。他们试了无数方法都拦不住，最后决定跑。他们带走了源界最后一块本源碎片，坐上一艘用规则本身造的战船，穿过虚无，到了诸天。

抵达之后第一件事，不是歇脚，是造兵器。

七团光芒悬浮在石台上。赤红、漆黑、金色、银色……归墟是第七个，虚无是第六个，前五个看不清。

“造神者鼎盛时期，同时维持七件兵器。”虚无的声音很平，“我就是第六件。”

金小满抱着罐子，旧心跳得很慢，像在听长辈讲故事。“那归墟是第七件……前五件呢？”

画面里，前五件兵器的光芒依次灭了。不是摧毁，是拆解。造神者把它们分解成原始规则，融入了诸天的天地灵气里。从那以后，每一个修士修炼时吸进去的灵力，都藏着造神者的遗产。没人知道。

金煞的灵讯又来了，这次他几乎在吼：“前五件的碎片散到了每一条灵脉里！你们修炼的灵力，就是那些碎片！”

甲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五指张开又攥紧。“我修炼了几十年……吸进去的全是别人兵器的残渣？”

“不是残渣。”虚无纠正他，“是本源之力。他们不是毁了前五件，是送给了诸天众生。”

叶无道把桂花糕咽下去，插了一句：“送？是塞。塞进去就没打算拿回来。”

画面继续。七重镇界锁布下，归墟是第七锁，虚无是第六锁。七锁联动，把诸天边界封死，外面的终末浩劫进不来。这套阵法跑了很多年，久到造神者自己都忘了多久。

然后画面一暗。模糊的人影在争吵。拍桌子，摔东西，有人转身离开。

归墟之主眉头拧成死结。“他们在吵什么？”

虚无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画面重新亮起来时，石台上多了一样东西。比归墟大十倍，比虚无双倍厚重，通体漆黑，光滑得像一面镜子。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人脸，是一片虚无。

“虚无之核。”叶无道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画面炸开。信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每个人的脑海。

造神者倾尽最后的力量，打造了这件终极兵器。它是七件的总和。归墟吞噬本源，虚无转化本源，前五件净化、调和、积蓄、修复。而虚无之核，一次完成。不需要制衡，不需要辅助，不需要任何限制。

它是造神者的最后底牌。如果挡不住终末浩劫，就用它把诸天归零，然后以原始刻印为基础，重新开辟一个新世界。归零，重塑。不是修，是推倒重来。

金小满的声音发抖：“那……它能毁掉一切？”

“也能创造一切。”叶无道说，“看谁用。”

画面给出了最后的答案。虚无之核太恐怖了，恐怖到造神者自己都不敢用。文明覆灭前，他们把它拆了。拆成无数碎片，散落诸天万千维度。每一枚碎片都小到难以感知，但合在一起，就是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金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罐子。旧心不跳了。不是在听，是在怕。

“所以……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，就是虚无之核的碎片？”

“找什么找。”叶无道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“它们自己会出来。急什么。”

画面定格。一行大字刻在碑面中央，是诸天通用语。

“虚无之核已散落诸天。集齐之日，便是终末浩劫终结之时。也是诸天重启之时。”

归墟之主脸色铁青。“重启？什么意思？”

叶无道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集齐了，要么救世，要么灭世。看你拿它干嘛。”

“那现在碎片在哪？”

“哪儿都有。”叶无道转过身，看着远方的天空，“诸天每一寸土地，每一条灵脉，都可能有。碎到你踩的石头里都可能有一粒。”

甲辰蹲下来，摸了摸脚下的石板。“这石板里有？”

“也许有。也许没有。”叶无道说，“但有人已经在找了。”

“谁？”

叶无道没有回答。他看向遗迹更深处。黑暗中，那根手指被按回去的位置，又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