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道没有回答。他看向遗迹更深处。黑暗中，那根手指被按回去的位置，又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
“旧日观测者。”虚无替他回答了，“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抢归墟之心。他是在找虚无之核的碎片。”

金小满猛地抬头。“那颗新心里有？”

“有。被叶无道封住了。在珠子里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叶无道怀里。他怀里揣着那颗灰黑色珠子，珠子上那些脸都闭着眼，安安静静的，像睡着了。

归墟之主盯着那颗珠子。“你把碎片带在身上，不怕他来找？”

叶无道拍了拍胸口。“来就来。正好问问他还知道多少。”

画面消散了，碑面上的文字也暗了。但碑身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光在流转。不是在等人，是在倒数。

金煞的灵讯又来了：“底层还有一层封印！我解不了！钥匙不是灵力，不是阵道，不是任何已知力量！”

叶无道嗯了一声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？”金煞的声音高了八度，“钥匙是什么？”

叶无道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石碑，看了很久。

“是虚无之核本身。只有持有碎片的人，才能打开最后一层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灰黑色珠子，托在掌心。珠子的表面，那些沉睡的脸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睛。不是全部，只有一只。那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叶无道。

金小满吓得往甲辰身后缩了缩。她怀里的罐子猛地跳了一下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悲伤。旧心在哭。

叶无道看着那只眼睛。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珠子的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。歪歪扭扭，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。

“别集齐。集齐了，它就活了。”

叶无道的手顿了一下。那只眼睛里的光很弱，弱得像随时会灭。字迹歪歪扭扭，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。不是写出来的，是忍出来的。它怕。万古以来第一次敢开口，是在求他。

金小满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旧心在哭，她就忍不住。

叶无道的表情没变。但他的手指在珠子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珠子的那只眼睛闭上了。那些脸重新陷入沉睡。最后那一刻，那张小女孩的脸又睁了一下眼，看了叶无道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放心了。

归墟之主的声音干涩。“它在说……虚无之核本身，有意识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金小满抱着罐子，罐子里的旧心轻轻跳了一下。很轻，像在说：是啊，我知道。

金小满把罐子贴在胸口，低头轻声问：“你也怕它活过来？”

旧心没有回答。但它跳了一下。像是在点头。

遗迹深处的黑暗中，那丝灵力波动越来越强了。

不是手指，是一个人的轮廓。看不清脸，看不清衣服，但能看到他站在那里，面朝石碑的方向。

他在等。等最后一道封印打开。

归墟之主看了那人影一眼，手指攥紧。“他的气息……比之前强了。”

虚无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
叶无道把珠子揣回怀里，转身面对所有人。他没看黑暗中的人影，像是不在意。
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人都在找碎片。我们也找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不要集齐。”

话音刚落，黑暗中的人影动了一下。不是走过来，是抬起头。那张看不清的脸上，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双眼睛。灰白色的瞳孔，死死盯着叶无道怀里的珠子。

叶无道没有回头。

“别看了。再看也吃不着。”

人影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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