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盏茶。上百人，全灭。

血煞殿主终于慌了。他怒吼一声，周身血煞之气卷起百丈狂潮，弯刀上的归墟残渣暴涨到极致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刀光朝叶无道劈去。大乘期巅峰的拼死一击，石林上方的云层被刀意撕成两半，刀锋离叶无道的鼻尖只有三尺。

叶无道反手收剑，从兜里摸了颗瓜子，对准刀锋最利的那个点轻轻一弹。

“你刀碎了。”

瓜子壳撞在刀锋的瞬间，殿主那柄淬了一辈子的弯刀从刀尖开始寸寸崩裂。这柄刀的淬毒配方跟余血留给黑狼小队的训练刀一模一样，缺了中和节点。归墟残渣自行反噬，整柄刀从内部炸开。碎片四散飞溅，有几片扎进了殿主自己的左臂，恰好钉在那道归墟灼痕的最深处。

殿主惨叫一声，左臂灼痕瞬间撕裂。蔓延到肩膀的暗红色纹路像被浇了油一样疯狂扩散，刀刃碎片上附带的归墟残渣引发连锁反应，把他体内压了多年的旧伤全部引爆。他从半空中坠落，重重摔在青石板上，左臂灼痕已蔓延到脖颈，半边身子都被侵蚀得发黑。

他挣扎着抬头，死死盯着余血：“你……你给我下毒……”

“不是毒。”余血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来，低头看着这个掌控了自己多年的殿主，语气冷淡得像在念一份档案，“是检测样本。我在每一批淬毒刀的中和节点里嵌了一缕不可逆的归墟残渣母本，跟你左臂旧伤里的残留完全同源。你越催动淬毒刀，母本就越活跃，旧伤扩散得就越猛。今天你就算不动手，你的左臂也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
他拔出短刀，刀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“我只是让你提前把账还了。”

殿主眼里的光终于灭了。余血的短刀落得干净利落。

山门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被捆成粽子的杀手。叶无道站在台阶上清点战果，往嘴里扔了颗瓜子：“血煞殿总殿让灰袍人带路，虚跟着，把观测站失窃的旧档案全收回来。剩下的杀手押去封存库。甲辰，你中和剂实验的样本这不就来了么。”

甲辰愣了：“这么多活人怎么做样本？”

“谁让你用活人做样本，让他们帮你磨墨抄卷宗。封存库里堆了这么多年的旧档案没人整理，正好人手够了。”

叶无道把碎空剑插回剑鞘，转身往回走。路过金小满身边时随口问了句口诀抄完了没，金小满抱着手抄本跑过来仰头问灰袍人：“师兄，这场打完你是不是不用再回血煞殿了？”

灰袍人低头看了他一眼，把笔搁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记：“观测站修缮章程还空着好几条呢。你先把口诀抄完，抄完了我给你看旧预警阵的图纸。”

金小满抱着头往回跑，嘴里嘟囔着抄完了你就给我看图纸，不许再拿甲辰师兄的中和剂配方糊弄我。

灰袍人望着他一颠一颠跑远的背影，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。他把修缮章程翻开第一页，砚台里的墨刚好磨到第三遍，稠稀正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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